第2章

面见何进------------------------------------------，西跨院里已经有了动静。，打来井水洗脸，再从箱底翻出那件青色锦袍。，得抓紧机会刷脸，好好表现一番。，他从枕下取出一卷竹简，那是他从东观地方官员旧档里抄录出来的。：中平元年，南阳宛县县尉黄忠，一人独骑，拒盗匪百人，斩其首，慑其众请降。，后来的蜀汉五虎将之一。，定军山上斩夏侯。那时，他已巅峰不再，人逾暮年，却依旧勇冠三军。，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只是个县尉。：尽职而已。，皆是如此。，若是能说服便宜父亲，征辟来黄忠。，或许就不会有日后之惨剧发生。，目前的黄忠也就三十出头，正当壮年。，这个时期的黄忠，比之吕布也不遑多让。，但目前所能依靠的，也就只有这个便宜父亲了。
三个月的时间，还是太紧了。
若给他足够的时间，凭着对历史的了解。自然有把握在乱世来临前攒下不小的家底。
何珩将竹简揣入袖中，推门而出。
廊下的老仆正佝偻着腰在扫院子，见他出来，连忙低头行礼。
何珩微微颔首，脚步未停，径直往正院方向走去。
何进的习惯他早已摸清，卯时起身，辰初用膳，然后开始在书房接见幕僚，批阅文书。
留给他的时间窗口期很短，去早了父亲还未起身，去晚了幕僚早已登门。
此时卯末辰初，时间把握得刚刚好。
沿着正院的青石甬道，穿过两道月门。
前方便是何进的书房，门口当值的侍卫认得他是三公子，拱手行礼便放行了。
何珩跨过门槛，正欲往书房方向走去，却见叔父何苗从另一头的甬道快步赶来。
观其神色，颇为焦急。
“见过叔父。”
何苗“嗯”了一声，便越过何珩，冲侍卫低声道：“快通报，有急事！”
侍卫不敢怠慢，当即入内禀报。
片刻后便出来传话：“大将军请京兆尹进去。”
何苗是当朝京兆尹，位列九卿，论品秩也是两千石的大员。
虽是**出身，但官当得久了，也开始注重自身修养了，逢人便要摆出几分九卿的气度来。
若在往常，何珩与他见礼，他再怎么也要停下脚步，不咸不淡地问两句“近来读了什么书”之类的场面话，以示长辈风范。
今日却连场面功夫都省了，如此反常。能让他焦虑至此，定是遇到非常棘手之事。
然而，以何家如今的权势，能让何苗如此姿态，何珩认定，此事定与何家人有关。
果然，就在何苗进门不久后，屋里传来一阵咆哮“逆子，安敢如此！”
紧接着是一阵叮叮当当，打砸东西的声音。
吓得当值的侍卫战战兢兢，一阵哆嗦。
书房的门没有关严，里头的对话断断续续传来。
门口的侍卫恨不得把耳朵堵起来，大将军的家事，岂是他们能听的。
何珩站的远，听得并不清楚，便往门口挪了挪。
何苗的声音又急又快。
“那女子是张议郎的独女，他一纸诉状告到了延尉府。廷尉一查之下，竟是大郎所为，不敢接，推到臣弟这儿来……”
何进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人在何处？”
“还在大郎院中。”
“你亲自去，将那逆子带来见我。派人去荀府，请公达前来。”
何苗点头称“是！”转身退出书房，顺手扣上房门。
走到何珩面前时，他眉头微皱。
“你怎么还在这？”
“恰逢今日父亲休沐，特来给父亲请安。”何珩拱手道。
何苗眉头皱得更深了，平日里咋没觉得这小子这么犟呢，看不出你爹正在气头上吗，非要在这个时候来触霉头。
何苗压低声音：“快回去，改日再来，刚才你也听到了，这个时候来凑什么热闹。”
何珩只是再次拱手：“谢叔父提点。不过既已来了，侄儿还是在此等候父亲召见。”
何苗脸上掠过一丝不耐烦。他本就心烦意乱，当下不再多费口舌。
甩了甩袖子便大步往院门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嘟囔：“两个都不省心。”
听到屋外的动静，何进当然知道是何珩来了。
若是往常，见一面也就见了，问几句功课，点点头打发走，不过片刻工夫，可今**实在没有这个心绪。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何咸那个孽障干的好事，哪里还有心思应付一个庶子的晨昏定省。
让他等着吧，等得久了，自然就走了。
何进从案上随手抓过一份军报，展开来看了几行。那上面写的是凉州粮草调度的事，他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烦躁地将竹简卷回去，扔到一边，又拿起另一卷，依然看不进去。
约莫过了盏茶工夫，侍卫依旧没有进来禀报，说明何珩还在外面。
“呵！”何进气极反笑。这小子到底是蠢还是倔？
可他转念一想，方才自己在屋里砸砚台骂人，换了其他人早就就吓得躲远了。
这小子不但没跑，还在外面候了这么久。十六岁，有这份沉稳，倒是难得。
“老三，既然来了，就进来吧。”何进冲着门口扬声道。
何珩整了整衣襟，推门而入，径直走到书案前，端正下跪行礼：“孩儿给父亲请安。”
“你倒是沉得住气。”何进淡淡道。
何珩垂首道：“父亲正在处理公务，孩儿不敢打扰。”
“方才在门外都听见了？”
何珩没有否认：“听见了一部分。”
“一部分？”何进冷哼一声。“那你倒是说说，听见了什么。”
何珩略一思忖，开口道：“儿听见大哥在外头做了些不妥当的事，惹得父亲动怒，叔父正在处置。”
不妥当一词，用得恰到好处，不贬低不诋毁。
何进很欣慰，先前何珩的克字之辩这两天传开了，他也知道了何咸先前的行为。
何珩这么说，算的得上以德报怨了，如此，倒是难能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