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抓周礼上，满桌金印玉玺，我打了个哈欠。
转身抱住枕头，当场睡着。
国师叹气："此子顽劣，难成大器。"
我爹的脸，能刮下二两锅灰。
下一秒，太子挣脱奶娘，跌跌撞撞扑过来，抱住我的腿，也打了个哈欠。
皇帝沉默三秒："国师，你确定这不是无欲则刚？"
从那天起，我想安静当废物的人生，彻底失控了。
第一章
大燕永安十六年，春。
我从床上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鸟还没叫第二声。
不是我起得早。
是有人在我窗户底下站了一宿。
"顾闲，卯时了。"
声音清亮，带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味道。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顾闲，太阳出来了。"
没出来。我看过了，外头天还黑着。
"顾闲，我给你带了桂花糕。"
我的手从被子里伸出去，摸到一块温热的糕点，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又缩回被窝。
窗外沉默了三息。
然后，哗啦一声，窗户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一张脸探进来，五官端正，眉眼带笑，头上戴着一顶金冠，冠子歪了，像是**的时候蹭的。
大燕太子，萧承，今年十六岁，翻我家墙头翻了十五年。
"你今天不能再睡了，"他一条腿跨进窗台，"今天是国子监入学的日子。"
我把被子裹紧了三分。
"我不去。"
"你爹说了，你要是不去，他就把你那张红木床劈了当柴烧。"
我的眼睛刷地睁开。
那可是我花了三个月工钱从南边运回来的千工拔步床，雕花镂空，四面围屏，睡在里头跟躺在云里似的。
"他敢？"
"他把斧头都磨好了。"
我掀开被子坐起来，头发炸成鸡窝。
萧承已经从窗户翻进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盆水，帕子搭在胳膊上，活脱脱一个贴身太监的做派。
"你堂堂太子，能不能有点太子的样子？"
"你先有点顾将军嫡子的样子。"
我没话说了。
顾铁山，我爹，大燕镇北大将军，沙场上砍过三十七颗敌将首级的狠人。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不是没封王，而是生了我。
穿好衣服出门，我爹果然站在院子里。
他背对着我，双手负在身后，脊背挺得跟一杆长枪似的。晨光打在他身上，铠甲的金属片反着冷光。
旁边地上，真摆着一把斧头。
我咽了口唾沫。
"顾闲。"他没回头。
"到。"
"今天国子监入学考，你给我好好考，考不进前十——"
"您劈床。"
"我劈你。"
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跟十六年前抓周礼上一模一样。
对，就是那个传遍京城的笑话。
抓周礼，满桌子的好东西——金印、玉玺、宝剑、兵书、算盘、毛笔，件件价值连城，样样寓意非凡。
我爹把我往桌前一放，满心期待。
我看都没看那些东西一眼，打了个哈欠，转身抱住旁边一个软枕头，当场睡着了。
国师司空明站在一旁，拈须叹气："此子顽劣，难成大器。"
满堂宾客面面相觑，有几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爹的脸，当场就黑了。
如果故事到这里结束，那我顶多是个"将门废子"的笑话，过几年就没人提了。
偏偏——
太子萧承，当时也才一岁，正被奶娘抱在怀里。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他突然挣脱奶**手，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一岁的孩子，腿都没长利索，愣是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身边，抱住我的腿，跟着打了个哈欠，然后也躺下了。
全场安静。
皇帝陛下看了足足五秒，慢慢开口："国师，这孩子抓周选了枕头……是在告诉太子，天下未定之时，当先安枕无忧，稳固后方，不可急功近利？"
司空明的胡子抖了抖。
"陛下……他就是想睡觉。"
"不，"皇帝摆手，"朕觉得这是无欲则刚。你看太子都感应到了，这说明此子与太子有师生之缘。"
我爹的脸从黑色变成了绿色。
从那天起，皇帝陛下金口一开，我就成了太子的"伴读"。
翻译过来就是——我还没断奶，就已经有了官职。
这个官职的唯一职责，就是让太子跟在我**后面。
十五年了。
十五年来，不管我干什么，萧承都要跟着。
我睡觉，他在旁边打地铺。
我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