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母亲住院二十天，妻子连一碗粥都没送过。
我咬牙撑着，一句怨言都没有。
直到出院当天，她发来一条信息：
“老公，我爸的华山专家号你怎么取消了？他病还看不看？”
我盯着这行字，心彻底凉透。
没回信息，直接拨通了律师电话。
当晚她回来，看见桌上那份文件，腿一软跪了下来。
她哭着求我撕掉，我只说了四个字。
01
妈出院手续，我一个人办的。
缴费单、出院证明、医嘱。
一沓纸，攥在手里，很沉。
二十天。
我妈在医院住了二十天。
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
挂号，陪床，喂饭，擦身。
公司那边请了事假，扣了全勤奖，项目也交给了别人。
我没说过一个字。
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出来，是我老婆，许静。
信息很短。
“老公，我爸的华山专家号你怎么取消了？他病还看不看？”
我盯着那行字。
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疼。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冷风灌进来，吹不散心里的火。
那火烧了二十天，今天，灭了。
只剩一地冰冷的灰。
我妈躺在病床上，头发白了许多。
她看着我，眼神里是心疼。
“小阳，别累着。”
我扯出一个笑。
“妈，没事，今天就回家了。”
她又问。
“小静呢？她公司很忙吧？”
二十天，她每天都问。
我每天都用同一个理由搪塞。
“忙，她们公司最近抓业绩。”
妈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她什么都知道。
我扶她坐起来，穿好衣服。
收拾好所有东西，一个大包，我单手拎着。
另一只手，搀着我妈。
她的身体很虚，几乎所有重量都压在我身上。
走出住院部大楼，阳光很好。
我眯着眼，感觉有点恍惚。
好像一场漫长的战争，终于结束了。
我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拦了辆出租车，把妈安顿在后座。
我关上车门，没有立刻上去。
我走到路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找到许静的号码，没有回信息，也没有打过去。
我打开通讯录，往下翻。
翻到一个名字。
“周律师。”
电话拨了出去。
“喂，周律师吗？我是陈阳。”
“对，之前咨询过您那位。”
“我决定了。”
“**离婚。”
“财产方面，我的婚前房产，还有我爸妈给我买的那辆车，需要做一下公证。”
“对，证据我都有。”
“好，我下午把资料发给您，您尽快帮**拟一份协议。”
挂了电话，我删掉了通话记录。
坐进车里，妈问我。
“谁啊？”
“公司领导，问我什么时候回去上班。”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心里很平静。
一种死掉的平静。
回到家，安顿好我妈，给她熬了粥。
她喝了半碗，就睡了。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
等许静回来。
等她给我一个解释。
也等自己，给她一个了断。
傍晚，门锁响了。
许静回来了。
她提着几个购物袋，满面春风。
“老公，我回来啦！你看我买了什么，最新款的裙子，还有……”
她的话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茶几上那份文件。
****，标题很大。
《离婚协议书》。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购物袋从她手里滑落。
衣服、化妆品，撒了一地。
她快步走过来，拿起那份文件。
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陈阳，你什么意思？”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把文件翻来覆去地看，手指都在抖。
“你要跟我离婚？为了**？”
“就因为我没去医院？”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
“我有多忙你不知道吗？我爸那病多要紧，我不得为他跑前跑后吗？”
“那个专家号有多难挂你知不知道！”
我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也很冷。
“那个号，是我求我大学老师挂的。”
“他父亲当年就是华山神外的专家，我妈这次住院，我都没舍得动用这个人情。”
许静愣住了。
我继续说。
“我动用这个人情，给**挂号，是想让你安心，让你能抽空，哪怕一个小时，去医院看我妈一眼。”
“让她知道，她还有个儿媳妇。”
“我等了二十天。”
“你没来。”
“你只关心那个号。”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