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当了十五年侯府大小姐，忽然告诉我——你是假的。
真千金要回来了。
我准备好了剧本：跪地、痛哭、求原谅。
腿还没软到底，就被一只手捞起来了。
少年将军扶正我脑袋，皱眉看向我爹娘：
"你们都不给她吃饭的吗？怎么瘦成这样？"
爹**脸，绿了。
而我的膝盖，悬在了半空中。
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这剧本，不对啊。
第一章
我叫沈鹿鸣。
永宁侯府嫡长女。
——至少，十五年来我一直这么以为。
直到今天早上，我娘把我叫到正厅，我爹坐在主位上，脸色比他案头那方砚台还黑。
我当时还在想，是不是我昨天偷吃了厨房给客人备的桂花糕被发现了。
正准备先发制人撒个娇。
我娘开口了。
"鹿鸣，有件事……瞒了你十五年。"
"你……不是我们亲生的。"
我当时的表情，大概就是：
嘴角还挂着讨好的弧度，眼睛已经彻底死了。
"哈？"
我爹沉声补充："你是当年乳母抱错的。我们真正的女儿，流落在外十五年。如今……她要回来了。"
我整个人"嗡"的一声。
脑子里瞬间闪过了一万个画面。
——《假千金被赶出侯府后流落街头》
——《真千金归来第一天将假千金打入柴房》
——《侯府上下唾弃假千金，人人喊打》
完了。
天塌了。
我要完了。
我的手开始发抖。
脑子里那些话本里写的惨烈场面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
真千金回来，假千金下场惨的那种故事，我看了不下五十本。
每一本的假千金都没有好下场。
要么被扫地出门。
要么被关进地牢。
要么被全城唾骂。
而我，沈鹿鸣。
*占鹊巢十五年。
还把人家的爹娘叫了十五年。
还花了人家十五年的银子。
还——还偷吃了人家的桂花糕。
我感觉自己的罪已经够砍三次头的了。
"她、她什么时候回来？"我声音都在打颤。
我爹看了看天色。
"快了。"
停顿一秒。
"可能就今天。"
我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今天？！
你告诉我今天？！
那我——我要不要先跑？
不行，跑了更像做贼心虚。
那我——我要不要先跪着等？
对。
先跪着。
态度要诚恳。
泪要含在眼眶里。
姿态要放得够低。
膝盖要响，声音要颤。
表情要写满"我知道错了我不配活着但求您大**量"。
我在心里飞速排练了一遍。
——先跪下，磕头，哭着说"是我的错"。
——然后表示自己愿意立刻搬走，绝不多占一天。
——最后含泪感谢养育之恩，转身离去，决不回头。
完美。
凄美。
赚足同情分。
说不定真千金看我识趣，还能赏我几两银子做路费。
我正在脑子里疯狂排练第二遍，把"跪下的角度"都精确到了十五度的时候——
门开了。
我娘站起来。
我爹站起来。
我的腿，立刻开始发软。
来了。
真千金来了。
我的命运审判来了。
我做了一个深呼吸，控制住自己发抖的身体，转过头去——
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逆光。
我只看见一个轮廓。
肩宽腰窄。
身姿笔挺。
腰间——佩刀。
是的。
佩。刀。
真千金她带刀来的。
我的腿软的速度瞬间加快了三倍。
完了完了完了，她该不会是来亲手砍我的吧？！
光线散开。
我终于看清了来人。
是个少女。
不。
是个少年将军。
她穿着一身深青色的窄袖劲装，发束高马尾，五官冷峻英气，眉眼间带着常年在风沙中打磨出来的凌厉。
个头比我高出半头。
肩膀比我宽。
胳膊比我的腰还粗——不是，可能没那么夸张，但那种一看就能把人抡起来扔出去的力量感是实打实的。
她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青松。
而我。
是松树底下瑟瑟发抖的蘑菇。
我爹迎上前去，声音里带着十五年未见亲女的复杂情感："长宁——"
"嗯。"她应了一声。
声音也冷。
哑的。
像刀鞘摩擦的声音。
我的膝盖已经开始弯了。
我娘在旁边擦眼泪："长宁，这些年……苦了你……"
"无妨。"
言简意赅。
杀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