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末沈星河急着去健身房，运动包落在了客厅沙发上。
我拎起来准备给他送去，侧袋没拉严，一张折好的纸掉在地上。
是一张药房的收据。上面打印的药品名我看不懂，但最下面一行备注写得清清楚楚："精神科专用，需凭医生处方购买。"
收据下面还压着一板透明的空胶囊壳子。
我坐在沙发上很久没动，然后走进卧室，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沈星河每晚端给我吃的那瓶进口维生素。
拧开盖子，倒出一粒，掰开胶囊。
里面的粉末不是维生素该有的淡**。是白的。
我盯着手心里那撮白色粉末，突然想起来，半年前沈星河开始每天晚上端着牛奶和两粒维生素走进卧室，看着我吞下去才肯离开。
他说怕我工作太累忘了吃，专门定了闹钟提醒自己。
半年。足够把一个正常人喂成疯子。
我没哭也没闹，把胶囊重新合上放回瓶子里，拧紧盖子，放回原处。
然后给沈星河发了条消息："包忘家里了，我给你送过去。"
拎着运动包出了门，上车之前我拐进了小区旁边的药房。
把那张收据递给柜台的药剂师，"麻烦帮我查一下，这个药是治什么的。"
药剂师扫了一眼，抬头看我的表情变了。
"这是强效的精神类药物，长期服用会出现幻觉、记忆力减退、情绪失控。严重的话，和真正的精神病人没有区别。"
"谁开的这个药？用量这么大，是要出事的。"
我把收据收回来，折好放进口袋。
"我老公开的。给我吃的。吃了半年了。"
药剂师的嘴张了几秒没合上。
我笑了一下，"麻烦你帮我看看，这个药突然停掉会不会有什么反应？"
"会。戒断期会有短暂的头痛和失眠，大概一到两周。但只要停药，药效就会慢慢消退。"
我点点头。开车去了沈星河的健身房。
这家健身房是我三年前出钱盘下来的。沈星河说他从小的梦想就是开一家自己的健身房，我二话没说掏了两百万。
房本写的他的名字，说是方便办营业执照。
推开健身房大门的时候，前台小姑娘一看见我就站了起来，叫了声"姜总"。
这声"姜总"叫得毕恭毕敬，和她平时对其他客人的态度判若两人。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就看见沈星河正站在器械区，身边贴着一个穿紧身运动背心的女人。
那女人胳膊搭在沈星河肩上，指甲涂成亮红色，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慢慢地划。
两个人凑在一起看手机，笑得旁若无人。
我脚步没停，径直走过去。
沈星河抬头看见我，脸上的笑僵了不到一秒就恢复了。
"老婆，你怎么亲自送过来了？我正说让人去取呢。"
他跨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挡在那个女人面前，伸手接运动包。
我把包递给他，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那个女人脸上。
二十五六岁，皮肤很好，下巴尖尖的，一看就没少往美容院跑。
"这位是？"
"噢，新来的私教，叫陶依依。专门负责女性塑形课程的。"
沈星河回头朝陶依依使了个眼色，"依依，这是我**。"
陶依依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居高临下。
"嫂子好。星河哥经常提起你。"
她叫他星河哥。
我点了下头，没接话。
转身要走的时候，陶依依低头整理器械，领口滑下来，露出锁骨上一条细细的金项链。
链子末端坠着一颗心形吊坠。
那是我去年生日时沈星河送我的同款。我的那条一个月前"不小心"掉进了排水沟。
沈星河当时安慰我说再买就是了，后来再也没提过。
原来不是掉了，是换了一个脖子戴。
我走出健身房的时候，前台小姑娘追出来两步。
"姜总。"
她站在玻璃门边上，嘴唇动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说了句，"您慢走。"
我坐进车里，没有发动引擎。
打开手机，调出家里的监控系统。
客厅、厨房、卧室的录像都存在云端。我把时间拉到昨晚。
画面里，沈星河站在厨房料理台前。他从冰箱深处拿出一个密封袋，从里面取出两粒白色药片，用勺子背碾碎，灌进空胶囊壳里。
然后把两粒胶囊放进维生素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