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陆景深，你算什么东西------------------------------------------，塞进了口袋。"不许离。我回来。"，命令的口吻，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他永远在下达命令，而她永远被要求服从。，自我感动了十二年。。——准确来说，是回到陆家院子里。不是因为妥协，而是因为她还有东西要拿。，陆母坐在堂屋的椅子上，脸色铁青。桌上摆着半碗剩饭，她筷子都没动。陆雪站在旁边，嘴唇紧抿，见苏晚晴进来，眼神立刻变得警惕。"你还有脸回来？"陆母的声音压得很低，反而比叫骂更具压迫感。。她直接走进自己和陆景深的房间，拉开抽屉，把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和两块钱零用取出，卷好。，堵在门口。"苏晚晴，我把话说清楚。景深已经回了电报，他说不许离。你敢闹，就是给部队抹黑，就是破坏军婚。"。。，上一世压了她整整十二年。
她转过身，看着陆母。
"妈，破坏军婚这顶**，您扣了我三年了。我问您一句，陆景深上一次回家是什么时候？"
陆母的嘴角僵了一下。
"他是**，保家卫国——"
"半年。"苏晚晴打断她，"他半年没回来、没来信、没寄过一分钱。家里的开销全靠我在生产队挣工分。您生病上个月看大夫的钱，我出的。雪儿上个月扯布做衣裳，我出的。"
陆母的脸上浮起一丝不自在。
"**家属就该——"
"**家属不是**。"苏晚晴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去，"**也没有哪条法律规定，当兵的媳妇不许有自己的工作，不许有自己的人生。"
陆母被噎得说不出话。
陆雪从她身后探出头，尖声道："嫂子你少搁这儿充大尾巴鹰了！等我哥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
苏晚晴扫了她一眼。那一眼平静得没有任何温度。
"你哥收拾谁？收拾一个要跟他离婚的人？"
陆雪让那个眼神看得后退了半步。
苏晚晴把东西包好，夹在腋下，走向院门。
陆母突然伸手拽住她胳膊。这一次力气很大，指甲掐进了肉里。
"你今天要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回来！"
"好。"
苏晚晴头也不回，甩开了她的手。
院门关上。身后传来陆母的哭声和陆雪摔东西的声响。
她径直去了镇上的招待所。公社的招待所，一张床位两毛钱。她兜里还有两块六毛钱，够住十三天。
十三天，足够了。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供销社。
周主任，一个四十多岁的矮胖男人，戴着眼镜，翻了翻她的登记表，又看了看她。
"高中毕业？"
"对。"
"你们那一届，上过高中的不多吧？怎么没考大学？"
"家里不让。"苏晚晴答得简短。
上一世她确实成绩不错，但父亲觉得女孩子读书没用，高中毕业就安排她嫁给了陆景深。陆家看中的就是她能干活，肯吃苦。
周主任点了点头，推了一份算术测试过来。"算一下。"
五道进销存的计算题。苏晚晴拿起笔，三分钟做完。
周主任眼镜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全对。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我提前跟你说个情况。昨天公社有人打了招呼，说要把这个名额留给刘家的闺女。"
苏晚晴的眼神微沉。
和上一世一样。刘婶子的女儿，是靠关系进来的。
"谁打的招呼？"
"公社的赵副主任。"
苏晚晴沉默了两秒。
上一世的记忆翻涌——赵副主任，明年会因为**被***她还记得，那件事的导火索是供销社账目出了问题。
她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
"周主任，我听说公社年底有一批物资需要核对账目。各个供销社的进出库记录都要重新清点。是不是？"
周主任脸上闪过意外。"你怎么知道？"
"我有个亲戚在县里的商业局。"苏晚晴撒了个无法求证的谎，"这次清点，上面查得会很严。如果账目出了差错，经手人是要负责任的。"
周主任脸色变了。
他管着这间供销社的账，他自己很清楚里面到底有多少糊涂账。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您需要一个算账算得清楚、不会出错的人。"苏晚晴把做完的测试卷推过去，"而且这个人跟赵副主任没有任何关系。万一出了事，她帮不了您，也连累不到您。"
周主任盯着她看了很久。
最后他拿起印章，在登记表上盖了下去。
"明天来上班。"
苏晚晴点了点头。"谢谢周主任。"
她转身走出供销社。
外面阳光正好。
第一步，经济来源，搞定了。
她接下来要做的事还有很多。上一世的记忆告诉她，明年春天，黑市上的布匹和粮票价格会涨三倍。如果她能在年底前攒一笔钱，倒腾一批物资——
她的思路被打断了。
因为供销社门口停了一辆军用吉普车。
墨绿色的车身沾满了黄土。车门打开，一双黑色军靴踩在地上。
苏晚晴的脚步停住。
陆景深从车上下来。
他穿着一身军装，帽檐压得很低。下巴的线条硬朗，眉骨很高，一双眼睛又深又沉。肩上的四颗星在阳光下反光——他最近又升了。
上一世，苏晚晴每次看到这张脸都会心跳加速。
这一世，她的心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陆景深看到她的那一刻，眉头皱了起来。
"苏晚晴。"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长途奔波后的沙哑，像**一块砂纸发出的声响。
"跟我回家。"
三个字，依旧是命令。
苏晚晴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没有任何颤抖。
"陆景深。"
她喊他的全名。从结婚到现在，她第一次这么喊。
陆景深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再说一遍。"苏晚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清晰得没有任何含糊，"我要离婚。"
陆景深的瞳孔微缩。
他们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秋天的风卷起地上的黄叶，从两人中间穿过。
"跟我回去说。"他的下颌绷紧。
"没什么好说的。"苏晚晴从口袋里掏出结婚证，举在两人之间，"离婚协议我已经写好了。你签字，我们去公社办手续。"
陆景深低头看着那本红色的结婚证。
他伸手。
不是接——而是一把攥住了苏晚晴拿证件的手腕。
力气很大。
苏晚晴的手被他攥得发白，但她没有退，也没有挣扎。
她只是抬眼，直直地看着他。
"陆景深，你松手。"
那双眼睛里，没有他熟悉的任何东西。没有依恋，没有委屈，没有她以前看他时那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干干净净。
像看一个陌生人。
陆景深的手僵住了。
就在这时，吉普车的副驾驶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女人跳下车，扎着利落的马尾辫，长相清秀，笑吟吟地挽住了陆景深的胳膊。
"景深哥，这就是嫂子吗？"
林若云。
苏晚晴认出了她。
上一世，就是这个女人，在她死后嫁给了陆景深。
而现在，她居然跟着他一起回来了。
苏晚晴收回手腕，低头看了一眼林若云挽着陆景深胳膊的手。
她笑了。
那个笑容让陆景深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行。"苏晚晴把结婚证塞回口袋，后退一步，"你先把你的人安顿好。离婚的事，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她转身走了。步子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陆景深站在原地，第一次觉得看不懂面前这个女人。
林若云歪了歪头，笑着说："景深哥，嫂子脾气挺大的啊。"
陆景深没说话。他的目光追着苏晚晴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路口的拐角。
他垂下眼，发现自己刚才攥她手腕的那只手，掌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