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退婚------------------------------------------，坐满了人。，手里捻着佛珠，眼都没抬。两侧是**各房的主子，喝茶的喝茶，嗑瓜子的嗑瓜子，没人往堂中央看。。。，京城出了名的废物。六岁不会说话，八岁大字不识，十二岁那年更是在宫宴上当众尿了裤子，成了全京城的笑柄。，是她被退婚的日子。"温三姑娘。"，一身锦袍，腰悬玉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是永安侯府的独子，京城四大公子之一，也是温惊鸿定了十五年的未婚夫。"嫁你？"，那笑声里没半点温度。"丢人。"，像两把刀，扎在堂中央。。**大房的嫡女温婉儿用手帕掩着嘴，笑得肩膀直颤。二房的夫人们交头接耳，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全堂的人听见。"早就说了，一个哑巴废物，也配嫁进侯府？""三房也是，生出这么个东西，还有脸占着嫡女的名分。"
"要是我，早就一根绳子吊死了，哪还有脸活到现在。"
温惊鸿低着头，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衣，头发简单地挽着，没有任何首饰。从进堂到现在，她一个字都没说过——当然，就算她说，也没人在意。一个哑巴，能说出什么来？
赵世子从袖中取出退婚书，随手扔在她面前的地上。
"按个手印，这事就算完了。"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打发一条狗。
"以后出门，别说是我赵某人曾经的未婚妻，我丢不起这个人。"
退婚书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温惊鸿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十五年了。
她六岁那年，被一个瞎眼老头从**带走，丢进深山。那老头说她是练武的奇才，每天逼她练六个时辰的剑。冬天让她赤身卧在冰上，夏天裹三层棉被在烈日下蒸烤。
她哭过，求过，逃跑过。
被抓回来，打得更狠。
后来她不哭了。再后来，她不会哭了。
十五年后，老头咽气前抓着她的手，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光。
"十年之内，不得用武……"
话没说完，人断了气。
她想把老头葬了，却发现他怀里藏着一块玉佩——沈家的族徽。而她，本姓沈。
沈家，二十年前被灭门的那个沈家。
她回到**，继续装哑巴，装废物。她在等，等一个机会查清沈家灭门的真相，等一个机会手刃仇人。
她以为还能再忍。
可今天，**把刀架在了她脖子上。
不是比喻，是真的刀。
两个家丁从两侧走过来，一左一右按住她的肩膀。温夫人——温婉儿的母亲，**大房的主母——慢悠悠地开口。
"惊鸿啊，你也别怪赵世子。你一个哑巴，嫁过去也是拖累人家。"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全是毒。
"按了手印，这事就算过去了。**养你十五年，也不指望你报答。"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就是以后，**的饭，你怕是吃不上了。"
按手印。
滚出**。
这就是她的结局。
温惊鸿低着头，看着地上的退婚书。那上面已经盖了赵世子的手印，只差她的。
家丁把她的手按向退婚书。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到纸面的那一刻——
她动了。
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站起来的。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两个按住她的家丁已经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堂柱上，吐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满堂寂静。
温惊鸿缓缓直起身。
她依然低着头，素衣垂落，发丝微乱。但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离她最近的几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是什么感觉？
像是有一把刀，悬在每个人的喉咙上。
"你——"
赵世子脸色变了，他下意识后退，手按向腰间的剑。他是内功期小成的高手，在年轻一辈中也算佼佼者。可此刻，他竟然感觉不到对方的深浅。
不，不是感觉不到。
是对方的气息，深不见底。
温惊鸿抬起头。
这是她进堂以来，第一次抬头看人。
她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潭死水底下，藏着十五年的冰与火。
"你说。"
她开口了。
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但那确实是人的声音，清晰，冷静，不带一丝感情。
"嫁我，丢人？"
赵世子瞳孔骤缩。
她不是哑巴？！
温惊鸿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她向前迈了一步，仅仅一步，赵世子就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你说我是废物。"
她又迈了一步。
"你说**养我十五年，不指望我报答。"
第三步。
她站在了赵世子面前，两人相距不到三尺。赵世子想拔剑，却发现自己的手在抖，根本握不住剑柄。
"那今天，我就报答报答**。"
温惊鸿抬起手。
她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个人都能看清。可赵世子发现自己躲不开——不是不想躲，是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动弹不得。
她的手，轻轻按在了赵世子的肩膀上。
然后，往下一压。
"跪下。"
砰！
赵世子双膝砸地，青石地板碎裂，鲜血从膝盖处渗出。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眼睛里全是恐惧。
他可是内功期小成！
在年轻一辈中，他是排得上号的高手！
可在这个女人面前，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你……你到底是谁……"
赵世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温惊鸿没有回答他。
她转过头，看向堂上那些刚才还在嘲笑她的人。
温婉儿的笑容僵在脸上，手帕掉在地上。温夫人脸色惨白，手里的茶盏"啪"地摔碎。老太君终于抬起了眼，浑浊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惊骇。
温惊鸿的目光扫过他们，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还有谁？"
她问。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堂鸦雀无声。
"觉得我不配站在这里的，还有谁？"
没有人敢说话。
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夫人们，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椅子里。那些嘲笑过她的丫鬟仆从，全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温惊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跪在地上的赵世子。
"退婚书。"
她伸出手。
"我签。"
赵世子颤抖着把退婚书递过去。温惊鸿接过，看都没看，手指轻轻一搓，那张纸碎成了粉末，随风飘散。
"但不是被你退。"
她说。
"是我，温惊鸿，休了你。"
赵世子瞪大眼睛，一口血喷了出来，昏死过去。
温惊鸿转身，向堂外走去。
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般分开，无人敢挡。
就在她即将踏出大堂门槛的那一刻，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装了十五年，辛苦了。"
温惊鸿脚步一顿。
她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大堂最偏僻的角落，坐着一个年轻人。他一身玄色长袍，面容冷峻，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杯。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惊讶的表情。
他只是看着温惊鸿，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温惊鸿看着他，认出了这个人。
萧无咎。
南安王世子，京城四大公子之首，人称"冷面阎罗"。
她十五年前离开京城时，这个人还只是个少年。如今，他已经成了让整个京城都忌惮的存在。
"你再多说一个字。"
温惊鸿开口，声音平静。
"下一个跪的，就是你。"
萧无咎笑了。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向她走来。
"我好怕。"
他说，语气里却没有半点惧意。
他在她面前停下，微微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沈惊鸿。"
三个字，轻得像一阵风。
温惊鸿瞳孔骤缩。
她猛地后退一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上——那是一把藏在素衣下的短剑，十五年来从未出鞘。
萧无咎却像是没看见她的动作，直起身，转身向堂外走去。
"**的废物？"
他头也不回地说。
"有趣。"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荡。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沈姑娘。"
温惊鸿站在原地，握剑的手，第一次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她意识到——
这个世上，竟然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而这个人，她看不透。
大堂外，阳光正好。温惊鸿深吸一口气，迈出了门槛。
十五年隐忍，一朝破戒。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再也回不到那个"废物"的身份了。
但她不在乎。
沈家的仇，她一定要报。
不管是谁挡在她面前——
一剑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