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函数图像的焦点------------------------------------------(1) 纸条的余震“定义域”的纸条，被贺之佳夹进了速写本最隐秘的一页，紧贴着她昨晚偷偷画下的、骆玉宁低头解题时的侧影。指尖触碰纸页的瞬间，仿佛还能感受到他落笔时留下的力度和温度。一连几天，贺之佳都处于一种漂浮的状态。数学课，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前排那个挺拔的背影，又在与他可能回望的目光相遇前仓皇收回，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我的定义域，是你。” 定义域是函数存在的前提，是他解题时强调的“起点”。他是在说……她是他的前提？他的……起点？这个认知烫得她耳根发红，又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眩晕感。他那样一个清冷疏离、仿佛活在另一个次元的学神，怎么会……对她？“贺之佳！”数学老师的声音带着点无奈，“上来做这道题。” 贺之佳猛地回神，看着黑板上那串熟悉的导数符号，脑子一片空白。她硬着头皮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却感觉背后有一道目光，像精准的激光，聚焦在她握着粉笔微微发抖的手指上。她知道那是谁。无形的压力让她呼吸都有些不畅。她试图回忆骆玉宁那天讲解的思路，却只记得他靠近时那股干净的皂香和他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辅助函数……”她小声念着，粉笔在黑板上犹豫地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定义域！”一个清冷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响起，来自台下。是骆玉宁。 贺之佳手一抖，粉笔差点掉了。她慌忙去看题目条件，果然漏掉了关键的限制条件 x ≠ 0。她赶紧补上，脸颊烧得厉害。他在提醒她。在课堂上，用只有他们两人（或许还有***的老师）才明白的“暗语”。这比纸条更让她心慌意乱，却也像一根无形的线，将她和他隐秘地连接在一起。(2) 画室窗外的“偶然”，画室在实验楼顶楼，安静，视野开阔。每当被数学折磨得头昏脑涨，她就会躲进画室，让色彩和线条抚平烦躁。这天下午，她又抱着画板溜进了画室。窗外，夕阳正浓，金红色的光晕泼洒在校园的梧桐树冠上，美得像一幅油画。，画笔在画布上游走，试图捕捉那流动的光影。画着画着，笔下却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个熟悉的轮廓——少年微垂的脖颈，专注的侧脸线条，握着笔时凸起的指节……她一惊，想抹掉，笔尖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反而将那线条描绘得更加清晰。，眼角的余光瞥见窗外楼下的小路。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走过。骆玉宁？他怎么会在这里？实验楼并不是回男生宿舍或者教学楼的必经之路。。她屏住呼吸，身体下意识地往窗边靠了靠，又怕被发现，只敢用余光偷偷追随。只见骆玉宁走到实验楼侧面，那里有一排公告栏。他停下脚步，似乎在认真看上面的通知。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颀长的身影，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认真”，仿佛那公告栏上贴的是世界级难题的解法。几分钟后，他才慢悠悠地转身离开。自始至终，他的视线似乎都没有向上偏移半分，仿佛完全不知道顶楼画室里有一双眼睛正因他的出现而心跳失序。，手里还拿着沾着颜料的画笔，愣愣地看着他消失在小路尽头。晚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也吹不散脸上的热度。他真的是“顺路”吗？看通知需要停留那么久吗？这偶然，未免也太精确了。一个模糊又大胆的念头在她心里悄然滋生，像一颗投入湖水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涟漪。她低头，看着画布上那个未完成的侧影，嘴角不自觉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画笔蘸上一点温暖的橙**，轻轻点在画中少年的肩头，仿佛落上了一片夕阳的光斑。(3) 橡皮的“抛物线”与掌心的温度。贺之佳和几个女生坐在操场边的树荫下聊天。她手里拿着速写本，习惯性地用铅笔勾勒着操场上奔跑跳跃的身影，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在篮球场边安静看书的影子。骆玉宁似乎对球场上的喧嚣充耳不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跳动的光点。“之佳，借下橡皮！”旁边的女生推了推她。 “哦，好。”贺之佳低头在笔袋里翻找。她刚把橡皮拿出来，旁边一个打闹的男生不小心撞了她胳膊肘一下！ “啊！”贺之佳惊呼一声，手里的橡皮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并不优美的弧线，然后……“啪嗒”，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骆玉宁摊开的书页上，还滚了两下，停在他修长的手指边。
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 贺之佳的脸“唰”地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几个女生也愣住了，随即发出压抑的吃吃笑声。骆玉宁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断了阅读。他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书页上那块淡蓝色的、印着小熊图案的橡皮上，然后，顺着橡皮飞来的轨迹，精准地锁定了树荫下那个手足无措、脸颊绯红的少女。
他的眼神里没有被打扰的不悦，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兴味？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起那块小小的、带着少女气息的橡皮。动作从容，像是在处理一道简单的几何证明题。
贺之佳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她硬着头皮站起来，小跑过去。“对、对不起骆同学！我不是故意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骆玉宁站起身。他比她高很多，站在她面前，阳光被他挡住，投下一片阴影，将她笼罩其中。他摊开手掌，那块小熊橡皮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掌心纹路清晰，那块小小的橡皮躺在他的掌纹里，显得格外……温顺。
“没关系。”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情绪。他没有立刻把橡皮还给她，目光却落在了她因为奔跑和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力，仿佛能看进她慌乱的心底。贺之佳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就在她快要窒息时，骆玉宁的手掌向前递了递，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手指。“下次，”他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抛物线计算要精准一点。”
贺之佳：“……” 她几乎是抢一般地从他掌心抓过橡皮，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他温热的掌心皮肤。那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她连“谢谢”都忘了说，转身就跑回了树荫下，留下骆玉宁站在原地，看着她仓皇的背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被她指尖擦过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和淡淡的铅笔石墨味道。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手指，然后若无其事地坐回原位，重新拿起书。只是，书页上的字迹，似乎模糊了一瞬，怎么也看不进去。夕阳的金光落在他微抿的唇角，那里似乎藏着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4) 速写本里的“答案”
晚自习结束，贺之佳磨蹭到最后才走。教室里空无一人。她走到自己的座位，习惯性地翻开速写本，准备画下今天那个“橡皮抛物线”的糗态解压。
然而，就在她翻开夹着纸条的那一页时，她的动作僵住了。 在那张写着“我的定义域，是你”的纸条旁边，在她画下的骆玉宁解题侧影的速写下面，多了一行字。
依旧是那遒劲有力、带着独特冷冽质感的笔迹，但这次，写的不是情话，而是一个简洁的数学表达式： lim (x-＞∞) f(x) = ∞
贺之佳的数学再差，也认得这个符号！ 当自变量 x 趋向于无穷大时，函数值 f(x) 也趋向于无穷大！
他是在说……他的趋向，没有尽头？他的……未来，无限可能？都指向……她？
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贺之佳猛地合上速写本，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里面藏着一个滚烫的秘密，一个足以点燃她整个青春的秘密。她靠在冰凉的课桌边，心脏在寂静的教室里疯狂跳动，咚咚咚的声音震耳欲聋。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她绯红的脸颊和亮得惊人的眼睛。
骆玉宁，这个像精密仪器一样运转的学神，在用他独有的、理性又无比浪漫的数学语言，一点一点地、不容置疑地，在她生活的坐标系里，画下清晰无比的轨迹。
而她，这个原本在数学世界里晕头转向的艺术生，正被这道名为“骆玉宁”的极限，牵引着，走向一个未知却令人无限悸动的终点。碰撞已经开始，而答案，似乎正随着每一次心跳，在速写本的纸页间，悄然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