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恭喜恭喜，是个大胖小子！乖大孙，奶奶等你好久了！"
下面紧跟着一张*超单的照片，右下角用红笔圈了一个箭头，旁边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字：男宝宝。
2024年3月15日，下午2点23分，这条微信消息像一锅烧开的油，在我平静得发霉的生活里劈头浇下。发信人是王翠兰，我那结婚五年、天天念叨"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大孙子"的亲婆婆。
我手里的拖把啪地掉在地上，溅起来的脏水糊在脚踝上，我完全没有感觉。
我没怀孕。
上周的**准时到了，卫生巾还是我自己去超市扛回来的，因为陈卓说他加班忙，王翠兰说她腿疼走不动。
*超单上写的名字，不是沈念。是周甜甜。
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消化这张图片背后的信息量。
婆婆在恭喜谁生了大胖小子？谁是周甜甜？为什么婆婆管这个周甜甜肚子里的孩子叫"乖大孙"？
答案其实只有一个，但我的脑子拒绝接受。
我深吸一口气，用还在发麻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每个字都打了两遍才没出错。
"妈，您发错了吧。我是沈念。"
点击发送。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后，微信弹出一个转账通知。
金额：100000.00元。
紧接着是一条语音消息，六十二秒。我点开，王翠兰的声音急得都在劈叉："念念啊，妈老眼昏花按错了，这钱你拿着买几个包包，千万别跟**说，也别跟小卓提，啊？妈求你了，听话啊念念！"
十万块。
这个连我过生日都只舍得发两百块红包、连买盒草莓都要唠叨我败家的抠门婆婆，一口气转了十万块。
我没有立刻点收款。
四十分钟后，门铃响了。我打开门，王翠兰站在门口，穿着她那件出门见人才穿的暗红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额头上全是汗。她手里提着两个袋子，一袋是水果，一袋是那家我说过好几次想吃但她每次都说太贵的糕点店的招牌栗子糕。
她一进门就拉住我的手，笑得比过年还热络："念念，妈是不是把你吓着了？你看妈这老糊涂，那是你陈叔家侄媳妇的*超单，人家发到亲戚群里报喜，妈一高兴就转发了，手一抖发给你了。"
她的眼睛盯着我的脸，像盯着一道选择题的答案。
"陈叔家的侄媳妇？"我重复了一遍。
"对对对，就是你陈叔的大侄子，去年结的婚那个，你忘了？"王翠兰的手攥着我的手腕，力气大得不正常，"念念，那十万块你收了没有？妈给你的零花钱，以前给你少了，妈心里过意不去。"
我看着这个面前满头大汗的女人。
如果她说的是真话，一张亲戚的*超单，至于吓成这样吗？至于花十万块来堵我的嘴吗？
*超单上写的名字是周甜甜。陈叔的侄媳妇姓什么我不记得，但她的名字我记得，去年婚礼上随份子的时候我亲手写过，叫李金凤。
"妈，我收了，"我笑了笑，把她的手握回去，"您对我这么好，我哪能不收。"
王翠兰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拍着我的手背说："这才是**好儿媳妇。"
她坐了二十分钟，嘱咐了四遍"别跟**说"、三遍"别跟小卓提"，才提着空袋子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打开微信，点了"确认收款"。
十万块，买你儿子**的铁证。
王翠兰，这笔买卖你亏大了。
接下来一个星期，我没有声张。
陈卓每天照常早出晚归。晚上回来往沙发上一瘫，拿着手机刷短视频，偶尔敷衍地问一句"今晚吃什么"。我说红烧排骨，他嗯一声。我说清炒白菜，他也嗯一声。我说我下午被车撞了，他大概也会嗯一声。
我趁他洗澡的时候看过他的手机，有密码，六位数，试了他的生日，错了。试了我们结婚纪念日，错了。试了***生日，开了。
微信通讯录里没有叫周甜甜的人。但有一个备注叫"项目对接"的***，头像是一朵粉色的玫瑰花。聊天记录被清空了，但朋友圈没有删干净。我翻到三个月前的一条，是一张桌上摆着两杯咖啡的照片，配文是"今天的拿铁加了双倍糖，甜到心里"。
定位显示在城南一个叫翡翠*的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