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布庄对面的女客官------------------------------------------。——说实话，又苦又咸，还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草药味——一边留意着布庄门口的情况。王掌柜偶尔出来看看天色，又缩回去了。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人对布庄表现出特别的兴趣。："主播你喝的是啥啊""看上去像中药""唐朝的茶就是这个味道，加盐加姜""楼**怎么知道的""我在纪录片里看过"，他的注意力在另一件事上——今早那个女人。。，到了傍晚时分，赵石头正准备收摊回衙门的时候，那个青色的身影又在布庄门口闪了一下。，只是在门口停了片刻，往里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沿着东市的方向走了。。——前世虽然是个探灵主播，但好歹也拍过几期跟踪调查类的视频，知道怎么保持距离又不跟丢。那女人走得并不快，步伐很稳，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跟着。，拐进了一条窄巷，又在巷子里七拐八拐，最后在一间小院门口停了下来。
赵石头躲在巷口的拐角处，探头看着她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他没有跟进去，记住了院子的位置和周围的环境，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出一段路之后，他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弹幕：
"主播你这跟踪技术不行啊"
"人家可能早就发现你了"
"那姐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她是不是官府的人？"
赵石头没有回答。
他心里有一种隐隐的不安——那女人的出现，那封信里的内容，老夫人藏的那笔银子，这三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但他觉得这个布庄的案子，可能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回到衙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牛贵正准备收工回家，看见赵石头回来，问了一句："布庄那边查完了？"
"差不多了。"赵石头说，"今天晚上我去蹲一夜，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牛贵的脸色变了变，但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小心。"
天黑之后，赵石头又回到了王记布庄。
王掌柜已经准备好了。他给赵石头在铺子里腾了一块地方，搬来一张矮凳和一盏油灯。
"赵兄弟，你一个人……不害怕？"
赵石头心里怕得要死，但嘴上不能输："怕什么，咱是吃这碗饭的。"
王掌柜敬佩地点了点头，回后院去了。
铺子里只剩下赵石头一个人了。油灯的光只能照亮巴掌大的一块地方，柜台和布匹的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像是什么东西蹲在角落里。
弹幕：
"氛围来了"
"主播我有点害怕"
"开灯啊！！"
"唐朝没有电灯"
赵石头把油灯挑亮了一点，坐在矮凳上，靠着墙，盯着门口的方向，开始了他的第一次守夜。
夜色越来越深。东市的喧嚣渐渐沉寂下去，远处的鼓声敲了二更，然后三更。
赵石头开始犯困了。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一个女人在哼唱，调子舒缓温柔，是哄孩子睡觉的歌谣。
赵石头的困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握紧了拳头，后背紧贴着墙壁，呼吸变得又轻又浅。
哼唱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像是从门口传来的。然后他看见了——门闩在没有被人碰过的情况下，自己慢慢地朝一边滑动，发出细微的木质摩擦声。
赵石头感觉自己的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光幕突然弹了出来：
"建议开启灵视强化（一次性）。是否使用？"
他毫不犹豫地用意念点了"是"。
一瞬间，他的视野变了。空气中多了一层淡淡的雾气，像蒙上了一层薄纱。然后他看见了一个身影——一个穿着素色衣裳的老妇人，正从门口缓缓走进来。她的身形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看人。
她走到柜台前面停了下来，低头看了看那匹还掉在地上的布，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试图弯腰去捡。但她的手穿过了布匹，碰不到。
赵石头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
老夫人——他看到的应该就是王掌柜的亡母——在那个柜台上反复尝试了几次，都没能碰到那匹布。她直起身来，显得有些疲惫，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赵石头顺着看过去——正是后院的方向。
老夫人走了几步，在通往院子的门口停了下来，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挡住了。她站在那里，望着后院的方向，嘴里还在哼着那首歌谣。
然后她转过身来。
赵石头对上了一双浑浊的、空洞的眼睛。
老夫人看着他。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冻住了——但他没有动。
老夫人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抬起手，指向了一个方向。
不是后院。不是柜台。而是铺子角落里的一根柱子。
她又指了一下，然后身体开始变淡，像烟雾一样消散在空气中。
门闩"咔嗒"一声自己回到了原位。
铺子里恢复了安静。
赵石头坐在矮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弹幕已经疯了：
"******"
"我刚才也看见了！！"
"那个老**出现了！"
"她是指那个柱子吗？"
赵石头花了好几分钟才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
他站起来，走到那根柱子前面，蹲下来仔细查看。柱子是松木的，刷着暗红色的漆，看起来很普通。他敲了敲——实心的。
又检查了一遍周围的地面——砖铺的，没有松动的痕迹。
但他注意到柱子底部的漆面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像是金属的印记。他凑近了看——划痕还很新，应该是不久前留下的。
赵石头沉思了一会儿，又在柱子四周仔细摸索了一遍，指尖突然触到了一条缝隙——柱子的底座和地面之间有一道极细的裂缝，如果不是趴在地上根本注意不到。
他拿来油灯凑近了看——裂缝下面有东西，隐约能看到一片纸角。
赵石头的心跳又加速了。
他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夹住那片纸角，慢慢地往外拉——是一张纸，对折了好几次，塞在柱子底座和地砖之间的缝隙里。
他展开那张纸，油灯的光照亮了上面的字迹。
又是同样的字迹："东西暂存，三日内来取。"
没有抬头，没有署名。日期是老夫人去世前五天。
赵石头把这张纸和怀里的三封信放在一起，脑子里飞速转动。
什么意思？"东西暂存"——什么东西？寄存在哪里？"三日内来取"——但那个人没有来取，而老夫人五天之后就去世了。
然后鬼魂就出现了。
所以……老夫人是在等人来取一样东西。那个人没有来。她没有等到那个人就去世了。然后她的魂魄留在了铺子里，一直在等。
赵石头看了一眼刚刚老夫人消失的方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弹幕也安静了不少：
"感觉老奶奶挺可怜的"
"她不是来害人的，是来等人的"
"等她等的那个人来取东西"
"主播你要帮她"
赵石头把纸条收好，重新坐下来，靠着墙壁。
窗外的夜色还很深，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打赏已经累计到了三百多文。首播的数据不错，观众的互动也很活跃。
但他现在没心思管这些。
他在想一个问题：老夫人等的那个人，到底是谁？那笔银子和他要等的那个人，有什么关系？今天来布庄的那个女人，又在这场局里扮演什么角色？
弹幕里飘过一条消息：
"主播，你有没想过——那个来取东西的人，会不会就是今天那个女的？"
赵石头盯着那条弹幕看了两秒。
他还真没想过。
但现在想了。
他开始觉得后背有点发凉——不是因为鬼，是因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