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爸：“沈叔，账册在哪？”
我爸眯起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梁叙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拍在花墙上。
“拆迁办收到匿名举报，说临街铺子的产权有争议。今天下午开始，沈家所有拆迁手续暂停。”
我妈冲过来抢文件。
梁叙按住纸面，看着我：“沈棠，别怪我。你们沈家欠梁家的，该还了。”
我盯着他。
小时候那个拿砖头的男孩不见了。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学会把砖头换成文件的人。
手续暂停的消息传开后，沈家成了整栋楼的笑话。
许姨在水房碰见我，嘴上说可怜，眼睛里全是兴奋。
“小棠啊，**也真是，老一辈的账说不清就算了，怎么还拖到你身上？”
我拧紧水龙头：“许姨，您家面积核对过了吗？”
她一愣：“问这个干什么？”
“三楼公摊算错了，您少了两平。再不去补，签字后就改不了。”
她脸色一变，端着盆就跑。
我不是随口吓她。
社区这几年所有老旧院落的资料，我都整理过。棉纺厂家属院每一户的原始面积、扩建记录、房屋调档编号，我比拆迁办新来的小姑娘还熟。
可这件事，家里没人当回事。
他们只记得我工资三千八，坐办公室，给老人填表，给居民盖章。
中午，我回到家，客厅里坐满了人。
我爸、我妈、梁国良、唐玉兰，还有梁叙。
桌上摆着那份暂停通知。
梁叙开门见山：“解决办法很简单。沈叔把临街铺子产权拿出来重新核验。如果当年确实侵占梁家权益，就按比例分割补偿。”
我妈立刻问：“分多少？”
我爸看她的眼神像看垃圾。
梁国良**手：“老沈，事情到了这一步，大家别撕太难看。铺子本来就是两家合伙做的，补偿款分一半，不过分。”
“合伙？”我爸笑，“**当年欠了一**债，把铺子卖给我爸。****，你们梁家按了手印。”
梁叙说：“手印可以被逼着按。”
我爸看向他：“你有证据？”
梁叙把第二份材料推出来：“老街坊的证言，旧账复印件，还有我爷爷当年写给我***信。足够让拆迁办重新查。”
唐玉兰低着头，手在膝盖上攥得发白。
我忽然问：“梁叙，这些东西谁给你的？”
他看我一眼：“跟你无关。”
“是**，还是我妈？”
我妈脸色变了：“沈棠，你别乱咬人。”
我拿起那张旧账复印件。
纸张边缘有社区档案室的蓝色水印。
“这份东西不是老街坊给你的。”我说，“是从我们社区去年扫描的旧资料里截出来的。查阅需要登记，你有登记吗？”
梁叙终于皱眉。
我妈抢话：“你少拿单位吓人。资料放着不就是给人查的？”
我看向她：“所以是你找人拿的？”
“我为了自己的权益，有什么错？”
我爸抬手就把茶杯摔了。
瓷片炸开，茶水溅到梁叙裤脚。
他没动，只从包里抽出纸巾，慢慢擦干。
“沈叔，摔杯子没有用。”他说，“今天给你们一天时间。明早九点，我带人去临街铺子开封核验。”
“你敢！”我爸站起来。
“我当然敢。”梁叙看着他，“暂停通知已经下了。铺子现在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我爸气得脸色发紫。
我妈却盯着那份材料，眼里全是算计。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如果梁家能分走铺子，那她就可以借梁国良的手，把沈家的钱撬开。
这一天，我在她眼里不是女儿。
我是挡在钱前面的一块碍脚石。
晚上，秦曼冲到我家。
她一进门就把我妈挤到一边：“阿姨，您别怪我说话难听，您帮外人查自家资料，这不叫**益，叫递刀子。”
我妈冷笑：“秦曼，这是我们家事。”
“您家事闹到社区资料室了，就不是家事。”
我妈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我爸坐在沙发上，抽了一根又一根烟。
我走过去，把窗户打开：“爸，账册给我。”
他抬头：“你要它干什么？”
“梁叙明天要开铺子。你不给我，我也挡不住。”
“你挡什么？”我妈尖声说，“挡财路吗？沈棠，你别跟**一样拎不清。那铺子要真有梁家一半，我们就让他们分，分完之后我的那份也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