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拆迁那天,两家人的脸全撕烂了  |  作者:杜案案  |  更新:2026-05-27
“沈棠,跟**说一声,晚上我不回来吃饭了。”我妈周敏站在穿衣镜前抹口红,眼睛盯着自己的嘴角,连余光都没分给我。
我倚在门边,看她把那支枣红色口红转出来,慢慢说:“是跟梁叔去城南那家私房菜馆吗?”
她手里的口红停了一下。
镜子里,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多嘴的**。
“小孩子少管大人的事。”
“我二十六了。”我把掌心摊开,一只珍珠耳坠滚到指根,“也不是想管你,就是提醒你,另一只落在梁叔车里了。后排坐垫缝里,别让梁婶先翻出来。”
口红砸在梳妆台上,盖子滚到地板边。
我爸沈建成端着茶杯从客厅过去,拖鞋踩过地砖,声响不轻不重。他像没听见,走到阳台,把喷壶对准那盆快死的君子兰。
水雾一层层落下去,刚好盖住我妈急促的喘气声。
“沈棠。”她转过身,嘴唇只涂了一半,像一道没合上的伤口,“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我把耳坠放在梳妆台上,“你们演了这么多年,我只是今天不想装看不见。”
我爸手里的喷壶歪了一下,水沿着花盆流到地上。
他没回头。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爸照旧换鞋出门。
他在门口清了清嗓子:“我去厂里。”
我妈端着粥从厨房出来,眼皮都没抬:“路上慢点。”
门一合上,她把那碗粥放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着粥面上那点葱花。它本来是给我爸熬的,我爸二十年没喝过一口。
我们家住在棉纺厂家属院最里头,跟隔壁梁家只隔一堵半人高的花墙。两家的厨房窗户对着窗户,谁家锅里炸了蒜,另一家立刻能闻见。
我爸每天七点出门,骑着他的旧电动车去厂区老办公室。隔壁梁叔梁国良七点二十出门,开他那辆银灰色面包车,说是去**市场。
可我爸从来不直接去厂里。他会先绕去南门菜摊,梁婶唐玉兰提着布袋在那里等。她上车时总低着头,像怕踩碎影子。
我妈也不直接去买菜。她等我爸走后,把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拎着小包从前门绕出去,再从梁家后院的小铁门进去。
那扇门从不锁。
小时候我问她:“你为什么老去梁叔家?”
她说:“你梁叔腰不好,我帮他收拾屋子。”
我问我爸:“你为什么天天送梁婶?”
他说:“她一个女人不容易,顺手。”
他们从不吵。真相像一碗发霉的汤,摆在桌上,谁都闻得到,谁都不说它臭。
我和梁家的儿子梁叙,就是在这股味道里长大的。
梁叙比我大一岁,小时候常带我翻花墙摘枣。初二那年,他看见我妈从他家后院出来,脸色白得吓人,手里攥着半块砖。
我把砖从他手里拿下来。
他说:“沈棠,我想把他们全砸醒。”
我说:“砸不醒。砸烂了,他们还会怪我们不懂事。”
从那以后,他再没跟我一起翻过花墙。他拼命读书,考去省城,毕业后留在一家律所。每次回来,他看我爸的眼神都像看一笔没讨回来的旧债。
我留下了。
本地师范毕业,进了社区服务中心,工资不高,离家近。别人说我孝顺,我自己知道,我只是被那堵花墙拴住了。
“喝粥。”我妈把筷子拍到桌上,“一大早摆脸给谁看?”
我端起碗,把冷掉的粥喝完。
咸味在喉咙里堵着,像一口吞不下去的旧怨。
家属院要拆迁的消息,是贴在旧公告栏上的。
红纸黑字,盖着街道的章。
公告贴上去不到半小时,整栋楼都像被人捅开的蜂窝。楼上许姨拿着算盘算面积,门卫老葛把马扎搬到公告栏前,谁路过都要问一句能赔几套。
我们家那天晚上头一次坐齐。
我爸拿出三本房产证,一本放在桌子中间,两本压在下面。
“老宅、后院小屋、临街那间铺子,都是你爷爷留下来的。”他说,“按现在的方案,能换两套房,再加补偿款。”
我**筷子停在半空:“多少?”
“初算一百八十万。”
她吸了一口气,眼睛亮得像刚点着的煤气灶。
“那正好。”她立刻说,“我弟那边生意周转不开,先借他五十万。还有梁国良家,他们那边面积少,到时候两家可以合着挑楼层。”
我爸抬头看她。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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