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多，一碗新婚血。

兰儿入口，你便算真正进门。”

刀刃割开皮肉，血落进碗里。

白色寒气浮在碗口，遮住底下暗红。

血线刚止住，他又压了一刀。

“妩儿，别缩。

兰儿病了三年，经不起断药。”

玉碗满了。

贺明峥起身，连交杯酒都没看一眼。

门关上前，他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乖些，明早兰儿若好，我便给你一个名分。”

我低头看着伤口合拢，黑气在皮下钻了一瞬又消失。

过了一会儿，远远的却传来了惨叫。

白兰儿的惨叫传来时，我腕上的伤口刚结出一层假霜。

柴房门被踹开，两个婆子冲进来，一左一右架住我。

“白夫人出事了，庄主叫你过去！”

我被拖进兰院时，白兰儿正在榻上翻滚。

“贺郎！

疼，疼死我了！

她的血有问题，她想害我！”

贺明峥按住她的肩，转头看我。

“妩儿，兰儿喝了你的血才这样。

你可有什么要解释？”

我跪在地上。

“夫君亲眼取的血，亲手端走，我连碗都没碰。”

白兰儿死死抠住贺明峥的衣襟，尖声打断。

“***就会装可怜，妹妹也一样！

贺郎，你别听她的，她们半妖最会骗人！”

贺明峥看着医师。

医师摸了白兰儿的脉，额头冒汗。

“庄主，白夫人并非中毒，是补的太急。

冰魄血性寒，阿妩姑娘血脉太盛，夫人虚弱，压不住。”

贺明峥叹了一口气。

“妩儿，你听见了，不是我疑你，看来是兰儿受不住。”

我抬头。

“那夫君想如何？”

他伸手握住了刀柄。

“你肩头的护心莲瓣最能中和药性。

取一片给兰儿，今晚就过去了。”

我看着他。

“夫君昨夜才取了一碗血。”

白兰儿从榻上撑起身，声音发颤。

“一碗血怎么了？

你姐姐当年为了我，整朵莲都肯剜。

你比她更金贵？”

贺明峥扶住白兰儿，又朝我伸手。

“妩儿，为了贺家的大局，委屈你了。”

我没有动。

他换上温和的表情。

“你阿姐尸骨还停在后院泥潭里。

若兰儿有个好歹，我不保证下人会不会有个疏忽。”

两个婆子立刻按住我的肩。

我死死咬住一截脏布，额头的冷汗砸在地砖上。

白兰儿终于不叫了。

“贺郎，切干净些。

别沾柴房灰，我嫌脏。”

贺明峥的手很稳。

“忍一忍，妩儿。

你阿姐从前比你懂事，疼到昏过去也不闹。”

婆子压着我的背。

“阿妩姑娘，别乱动。

刀歪了，还得重来。”

血肉落进银盘，医师立刻加药煎煮。

白兰儿端起药盏，一口一口喝下去。

片刻后她脸上红疹退了，呼吸也平了。

她披着外衣**，走到我面前，抬脚踩住我的手背。

“看见没有？

你们姐妹俩生来就是给我补身子的。

姐姐做的不好，才死的难看。

你若聪明，就别学她。”

贺明峥替她披好披风。

“兰儿，阿妩刚进门，别吓着她。”

白兰儿把脚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