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贾张氏堵门------------------------------------------，手里拎着个铝饭盒。饭盒盖缝里透着一缕热气，混着肉香飘过来。“给你带的，***炖土豆。”傻柱把饭盒往前一递，“我看你院里大会上那劲儿，就知道你小子是个能处的。”。饭盒还烫手，隔着搪瓷都能感觉到里面的热气。“谢了，柱哥。”：“甭客气。以后在院里有什么事，招呼一声。”他往中院的方向努了努嘴，“那帮人，你越软他们越欺负你。你今儿做得对。”，说了句“明儿食堂见”就转身走了。，把饭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的香味一下子冲出来，在潮霉的屋里格外浓烈。肉块烧得透亮，土豆炖得绵烂，油花在汤汁上漂了一层。，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烂而不散。傻柱的手艺确实没得说。，他把饭盒洗干净，放在桌上。看着那个铝饭盒，心想：这人能交。，盯着灰扑扑的纸棚顶，听着外面风穿过胡同的呜呜声，慢慢睡着了。，天刚蒙蒙亮。。，是有人在他门口拍地，边拍边嚎。那嗓门他太熟了，贾张氏。“大家来看看啊！都来看看！”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窗外的光线还暗着，屋里灰蒙蒙一片。煤炉子早就灭了，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
“他一个大小伙子住两间房，我们老的老小的小挤一块堆儿！他心是铁打的啊！”
贾张氏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每一句都带着哭腔，但中气十足。
陆川穿上棉袄，系好扣子，拿起搪瓷缸子倒了点隔夜的水，漱了漱口。他不急，动作跟昨天掏文件时一样稳。
外面的嚎叫声越来越大了。
“我滴个天啊！没天理了啊！我一个老寡妇，拉扯一家子不容易啊！他不给房我就不走了！”
陆川拉开门。
清晨的冷风迎面扑来，带着煤烟味和尘土味。院里已经站了七八个人，多是早起的大妈，揣着手缩着脖子看热闹。
贾张氏坐在他门口正中间，地上铺着一床旧铺盖，两条腿伸着，裤腿上全是土。棒梗蹲在旁边，看见陆川出来，冲他的门吐了一口唾沫。
贾张氏见陆川出来了，嚎得更响了：“大家看看啊！就是他！他住两间房，我们孤儿寡母挤一间！老天爷你睁睁眼啊！”
陆川没看她。他转身关了门，走到院子里的公用水龙头前，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水凉得刺骨，冲到脸上激得人一激灵。
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头看向围观的人群。
院里几个早起的大妈已经围了一圈。前院的刘婶端着碗蹲在门口喝粥，二大妈抱着胳膊靠在走廊柱子上，三大爷阎埠贵站在自家门口推了推眼镜。
陆川的目光落在一个半大小子身上，是前院老赵家的二小子，十四五岁，正蹲在墙根看热闹。这小子平时跟陆川关系不错，上回还帮陆川搬过煤球。
陆川从兜里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递过去。
“赵家老二，你去街道办跑一趟，跟王主任说，南锣鼓巷九十五号有人扰乱公共秩序，请她过来一趟。”
半大小子接过糖，眼睛一亮，撒腿就跑。
贾张氏愣了一下，拍地的手停住了：“你叫街道办干什么！”
陆川没理她。
他回到门口，在贾张氏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不咸不淡：“贾大妈，您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我要房！你不给房我就坐这儿不走！”
“您坐这儿不走，是您的自由。但您堵我门口，影响我出门上班，这就是扰乱公共秩序。”
贾张氏瞪着眼：“你别跟我扯那些文绉绉的词！我不吃那一套！”
陆川没再跟她多说。他转身回屋，从桌上拿起那个本子，又走出来。
院里的人更多了。有人端着碗，有人揣着手，还有人披着衣服刚从被窝里爬出来。全院二三十口，围了半个院子。
陆川翻开本子，清了清嗓子。
“各位邻居，今天我闲着也是闲着，给大家念念账。”
他声音不大，但院里安安静静，人人都竖着耳朵。
“念的是贾家这些年欠咱们院的人情债。”
贾张氏脸色一变：“你念什么！你凭什么念！”
陆川不紧不慢地念了起来。
“1962年3月，棒梗偷刘家母鸡一只。刘婶看在孤儿寡母的份上没追究，贾家连句谢谢都没说过。”
刘婶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旁边有人看了她一眼。
“1962年7月，贾张氏找二大爷借煤球二十块，说月初还。到现在没还。”
二大爷抱着胳膊没说话，但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1963年1月，就是上个月。秦淮茹找傻柱借十斤棒子面。傻柱没让还，说邻里邻居的。结果贾家转头就跟人说，傻柱那点东西，谁稀罕。”
围观的邻居开始交头接耳了。
“真的假的？”
“傻柱那人你也知道，帮了人还不落好。”
“贾家这事办得不地道。”
贾张氏的脸涨得通红，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冲过来要抢陆川手里的本子：“你胡说！你冤枉人！你拿过来！”
旁边两个大妈赶紧拦住她。
“贾家嫂子的，你别急啊。”
“让他说完嘛。”
陆川翻了一页，又念了一条。
“1963年春节，贾家找三大爷借了五块钱买肉，说十五还。十五过了，没还。三大爷没催，贾家也没提。”
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没吭声。
陆川每念一条，围观的邻居脸色就变一分。有人开始附和了。
“对，我也想起来了。棒梗确实偷过我家的鸡，那时候我想算了，就没说。”
“可不是嘛，贾家借东西从来不还，我都不乐意借给他们了。”
“傻柱那人心眼好，贾家还这么说人家，真没良心。”
贾张氏的脸已经成了猪肝色，跳着脚骂：“你们一个个的，都帮着他说话！他给你们什么好处了！”
她转头冲陆川扑过来，被旁边人死死拽住。
“陆川你个小兔崽子！你欺负一个老太婆你不得好死！”
陆川没动，合上本子。
“贾大妈，我念的都是事实。您要是觉得我冤枉您，您可以一个一个对质。刘婶在，二大爷在，三大爷在，傻柱也在。您要跟他们当面对质吗？”
贾张氏张了张嘴，话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棒梗在旁边嚷嚷：“你胡说！我没偷！”
陆川看向棒梗，目光淡淡的：“偷没偷，你心里清楚。我这儿还有你那天在刘家鸡窝边的脚印，要不要对对？”
棒梗愣住，往***身后缩了缩。
贾张氏还要闹，但气焰明显矮了一截。她坐回地上拍着大腿干嚎：“我不活了！没天理了啊！”
没人搭她的腔。
围观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是“这下贾家丢人丢大了”的意思。
不到一刻钟，院外传来自行车铃声。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推着自行车进了院，穿着蓝布中山装，袖口挽着，一看就是办事利落的人。
街道办王主任来了。
她架好车，扫了一眼院子里的阵仗，直接走到贾张氏面前。
“贾张氏，你这是干什么？”
贾张氏见王主任来了，态度软了几分，但嘴上还不饶人：“王主任你来评评理！他一个大小伙子住两间房，我们五口挤一间！”
“分房的事厂里有规定。”王主任打断她，“昨天我不是让人把确认函送来了吗？那是厂里的正式文件，你跟厂里闹去，堵人家门口算怎么回事？”
贾张氏嘴硬：“我不管什么文件，我就知道我家没地方住！”
“你要是再闹，我就按扰乱秩序报***了。”
王主任这句话说得不重，但语气很硬。贾张氏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嚎声一下子收了回去。
她张了张嘴，啥也没说出来。
王主任转头看了看全院的人：“行了，都散了吧。贾张氏，带着你家东西回去。别再堵人家门口了。”
贾张氏坐在地上没动，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棒梗拽她的袖子，小声说：“奶奶，走吧。”
秦淮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人群外，脸白得像纸，嘴唇抿成一条线。她没说话，走过来弯腰拽起那床铺盖，又拽了拽贾张氏的胳膊。
“妈，走了。”
贾张氏被她拽起来，一步三回头地往前院走。走到走廊拐角，回头冲陆川的方向啐了一口。
棒梗跟在她身后，偷偷回头看了陆川一眼。
人群散了。
邻居们边走边低声议论。有人看陆川的眼神变了，多了几分打量。这小伙子不好惹，有脑子有手段。
王主任走到陆川面前，打量了他一眼：“昨天的事我听说了。你做得对，有些人的气焰就不能惯着。以后她再闹，直接来找我。”
“谢谢王主任。”
王主任摆摆手，推着自行车走了。
院里慢慢安静下来。煤炉子的烟又开始冒了，有人在屋里炒菜，油下锅的刺啦声从窗户飘出来。
陆川回到屋里，关上门。
他坐回到床上，深吸一口气。屋里还留着昨晚傻柱那份***的味道，油香混着潮霉，有点说不出的温暖。
他起身去拿桌上的空饭盒，准备洗一下还给傻柱。
手指碰到饭盒边缘的油渍。
那一瞬间，脑子里像有一道电流闪过。
他愣住了。
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意识里的，清晰得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说话。
“条件够了。技术百科，激活。”
没有机械的电子音，没有进度条，像是一个老**确认了什么。声音消失了。
陆川的手停在半空。铝饭盒的边缘冰凉，还带着洗洁精的涩味。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饭盒的边缘在他掌心硌出一道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