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夜袭------------------------------------------。，墙上的锈渣簌簌往下掉。老庞缩在墙角，双手抱着那块石头，嘴里念叨：“来了……他们来了……”，推开门冲出去。。三架AI无人机排成攻击队形从头顶掠过，机腹下的离子束发射器喷出蓝色光柱，扫过哪里，哪里就熔化。铁皮棚子像纸一样被撕开，里面的人来不及跑，被离子束击中，直接蒸发。连惨叫都来不及。。有人在叫。有人站在原地不动——腿已经没了，还没反应过来。。，没有铁皮墙，没有掩体。只有塑料布和破木板搭的棚子，住着连加封人都算不上的难民。老弱病残，全在那里。，引擎声尖锐得像金属在撕裂。夜无双扑倒在地，离子束从他头顶扫过，热浪烫过头皮，一股焦臭味冲进鼻腔。他咬牙没出声，翻身滚到一堵残墙后面。，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冲出来。，睡衣上全是泥，怀里的孩子裹在一条脏毯子里。她跑得不算慢——但离子束更快。。。不是断掉，是直接消失，连血都没来得及流，伤口已经烧成焦黑。她摔倒在地上，孩子从怀里滚出去，摔在地上大哭。。，小腿以下全是黑的。孩子哭了两声就不哭了——不是不疼，是疼过了头，哭不出来了。，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她已经不动了，眼睛还睁着，看着孩子摔出去的方向。
一个逃命的男人跑**无双身边。夜无双把孩子塞进他怀里：“抱走！”
男人踉跄两步，抱着孩子跑进黑暗里。
夜无双退回残墙后面，抬头看天空。一架无人机正在盘旋，离子束发射器还在散热，枪口发着暗红色的光。它在找目标——没跑掉的，没躲好的，还在动的。
又一道离子束扫下来。
这次扫在避难所正中。十几间塑料棚同时熔化，里面的人没来得及出声就消失了。火焰腾起来，黑烟裹着焦臭的肉味往四周涌。
夜无双捂住口鼻。手在发抖，但他没注意。
空袭持续了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无人机群的引擎声渐渐远去。它们不是被打退的——是定时返航。像老庞说的，数够了，就该收割了。
天亮了。
夜无双从残墙后站起来。避难所变成了一片焦土，地面被烧出一片一片的黑色琉璃状硬壳。焦黑的残骸散落各处，有些还保持着人形，有些只剩下一截。
他数了数。不是具体数字，是估算——至少三百。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布娃娃。
一个小女孩倒在地上，身体蜷成一团，手里攥着一个布娃娃。布娃娃的衣服也烧焦了，但还看得出原本是红色的。女孩的手指全是焦的，指节已经融在一起，但那几根指头还在死死捏着布娃娃的布片。
夜无双蹲下来。
他伸出手，捏住布娃娃的边缘，轻轻往外拉。女孩的指头碎了——不是断了，是碎了，像烧过的炭。布娃娃从焦黑的手指间滑出来。
夜无双把布娃娃放进口袋。站起来。
“你在看什么？”
声音从背后传来。
夜无双回头。
夏晚晴站在五步外，一身白色风衣，领口竖着，半点灰尘都没沾。她身后跟着两个护卫，一个是冰系异能者，指尖还冒着冷气；另一个握着***，枪口朝下。
夏晚晴看了一眼夜无双手里还没完全塞进口袋的布娃娃，皱了皱眉。
“加封人？”她说，“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回去。”
夜无双站起来。他比夏晚晴高半个头，此刻和她平视。
“死了三百人。”
夏晚晴没说话。
“你在哪？”夜无双问。
夏晚晴的眉头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她身边的冰系护卫上前一步，手指上的冷气凝成冰锥：“怎么跟长官说话？”
夜无双没看他。他还在看夏晚晴。
夏晚晴抬手拦住护卫。她扫了一眼夜无双左腕上的刺青，说：“9527，对吧？记住你的身份。”转身走了。
白色风衣的背影穿过焦土，靴子踩在黑色琉璃壳上，发出碎裂的脆响。
夜无双看着她的背影，没再说话。
他转过身，往铁皮房的方向走。口袋里，布娃娃的边角硌着他的手指。走了十来步，他停下脚，看了一眼脚边的焦黑残骸。
然后继续走。
回到铁皮房，老庞还缩在墙角。他没看夜无双，只是对着那块石头说：“看见了？”
夜无双在靠门的位置坐下，背靠着锈铁皮。
“看见了。”他说。
“怕不怕？”
“怕没用。”
老庞笑了一声，笑声又干又涩，像两张砂纸在摩擦。他把石头抱在怀里，不再说话了。
夜无双闭上眼睛。头皮上的烫伤开始疼了，一抽一抽的，像有根针在头皮下来回扎。他从口袋摸出那个布娃娃，放在地上。
娃娃的眼珠子烧化了，只剩两个黑洞洞的眼眶。
夜无双看了它一会儿，然后把它塞进了口袋里。
铁皮房外面，天彻底亮了。但没有太阳。只有灰蒙蒙的辐射尘，压在头顶，三年没散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