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庆功宴上她成了笑话
滨海国际酒店的水晶穹顶在陆家嘴的夜色里折射出层叠的光晕，宴会厅内，香槟塔的气泡声和觥筹交错的笑语交织成一片浮华的喧嚣。沈栀坐在最靠近出口的角落里，膝盖上搭着的披肩遮住了她不自觉按在小腹上的手，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几道深红的月牙印。她特意挑了这个最偏僻的位置。今天的入场资格，是她上午从医院的病床上爬起来，用出院前最后一点力气给自己化了一个遮住黑眼圈的淡妆才换来的。为了赶上今晚的庆功宴，她甚至没等大夫把流产术后的复查报告拿给她看。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想亲眼看一看，看清那个她耗费整整三年、搭上一个孩子的代价所铸造出的商业版图，在聚光灯下被冠上谁的名字。
辰宇集团首轮融资成功庆典，业内最受瞩目的商业盛事之一。
当司仪用一种浮夸的腔调高声宣布"有请辰宇集团创始人、总裁宋宇轩先生上台致辞"时，沈栀整个人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提住了脊椎，坐得笔直。
宋宇轩穿着一身定制的深蓝色西装，袖扣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银光。他从主桌站起身，走向那片耀目的光。他的步伐出奇地稳，后背绷得像一面即将出鞘的利刃，脸上挂着一种远**实际本事的沉稳与笃定，仿佛对这一刻的到来早有预料。
沈栀的眼睛涩得发痛。
整整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从宋宇轩丢掉上一份工作，窝在出租屋里对着天花板说"老婆，我想自己干"开始，每一版商业企划书，每一次路演的逐字稿，每一张客户关系网络图，都是她一笔一画写出来的。她记得清清楚楚，第一版企划书被投资人扔回来的那个雨夜，宋宇轩坐在车里一声不吭，是她从凌晨三点改到早上七点，把整套融资逻辑推翻重建。第二版被嫌数据不扎实，她花了两个月跑遍长三角十七个工厂，亲自做完供应链成本测算。第三版终于敲开了一扇门，紧接着是没完没了的路演、尽职调查、条款谈判。
她不是学商科出身的。大学读的中文系，毕业后做过杂志编辑、做过文案策划。但宋宇轩说需要她，她就去学。白天在公司处理日常事务，晚上***孩子该有的备孕时间全拿来啃那些拗口的行业报告和市场分析。
怀孕的消息是在第七版企划书推进到一半的时候查出来的。
大夫说头三个月最要紧，必须卧床休息。沈栀答应了，回家躺了半天，宋宇轩一个电话打过来，说临港那边的代工厂出了质量问题，如果不马上处理，刚谈好的合作方会撤资。
她从床上爬起来，坐了四十分钟地铁转两趟公交赶到临港。
后来是孕吐最严重的那两个月，她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瘦得只剩下肚子，手腕细到让护士**都找不到血管。但辰宇集团最核心的那份百页融资企划书，就是在那两个月里完成的。
她写一段，吐一次。吐完漱口，擦擦嘴，接着写。
电脑旁边常年放着两样东西，一卷厨房纸巾，一瓶漱口水。
最后一次去投资人那里做汇报的路上，她在出租车后座腹痛到蜷成一团。司机吓得要直接开去医院，是她自己咬着嘴唇说："先去陆家嘴，金茂大厦，三十七楼。"
汇报结束，投资人当场拍板。
而她走出会议室就直接被送进了急救室。
孩子没保住。
宋宇轩到医院的时候，沈栀刚从手术台上推出来。他站在病房门口，接了一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沈栀听见了最后那句："好的林雅，庆功宴的场地你去定，我这边有点事，马上过来。"
他在病房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走了，留下一束不知道是在医院门口还是哪里买的黄玫瑰。
此刻，宋宇轩站在台上，西装笔挺，意气风发。
"这轮融资的成功，离不开很多人的努力。"
他端起酒杯，先向坐在主桌正中央的投资方代表微微颔首。
"感谢周总和他的团队，感谢你们的信任和魄力。"
掌声响起。
他转向左手边。
"感谢我们的产品团队、技术团队、运营团队，你们是辰宇的基石。"
又一阵掌声。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主桌右侧的一个位置上。
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