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勾魂摄魄------------------------------------------，士庶百姓络绎不绝；红裙绿袄的姑娘也不少，见了宁轩，无不悄悄侧目。，高门闺秀自有专设通道，青石小径曲绕幽深，断不会与闲人混行。，两旁古木参天，浓荫如盖，满目苍翠，清气沁人。，忽见抄手游廊尽头，一道石榴红身影一闪而过——身段纤柔似柳，方才那一回头，眉眼含春，风致天成，竟叫人移不开眼。“那姑娘是谁？”：“应是来进香的香客。”伸手引路，宁轩却钉在原地，纹丝不动。，撸起袖子就要迈步：“王爷稍候，属下这就请她过来。”话是“请”，脚底却像踩着抓贼的劲儿。：“你这是请人？孤倒像绑票的！”，凑近低笑道：“王爷，您是想搭句话，还是……另有所图？”：“胡扯！孤不过随口一叹，你们倒编排起是非来了？平白坏了孤的清名！”旋即又缓声一叹，“《诗经》里‘求之不得，寤寐思服’，你也是读过书的，难道不解其意？”，眼神游移：“王爷，属下……倒有个主意。”，随即冷笑：“你能有什么主意？怕不是馊得能馊出味儿来！孤乃正人君子，襟怀磊落，岂屑与尔等****？古人早讲透了——寡人好色，取之以礼！都退下，且看孤如何行事！”，他再不多言，兴致勃勃朝那游廊走去。：“王大人，咱们跟不跟？”：“远远缀着便是。靠太近？小心挨踹！”
张真人与众法官面面相觑，心下直打鼓：这位爷可别闹出什么事才好！
再说宁轩急步下阶、绕山越桥，奔至廊下，人影早杳，只余空廊寂寂。他心头一空，脱口吟道：“一点常凝，频年不遇，依稀有个卿卿。要兼花比色，选玉评声。那更温柔心性，挑剔尽、词赋丹青。堪怜是，高怀独绝，于我多情。”
吟罢，自己也觉荒唐——好端端跑来咬文嚼字。正欲转身，忽见那女子拾级而下，迎面而来，身后跟着个垂首敛目的小丫鬟。
宁轩霎时神采焕然，举止谦和。
两人就这么撞了个满怀。
果然美得惊心动魄！
只见她双颊飞霞，慌忙低头福身，侧身让路。
偏宁轩盯着她不放——身若扶风弱柳，面似初绽桃蕊；鬓云慵绾，斜插金钗数支；石榴红十样锦妆花褙子外，衬着月白绫小袄、同色软缎百褶罗裙，一颦一动，皆是**入骨。
宁轩不知不觉，已随她并肩而行。
她抬眼微嗔，挪步换边；宁轩也转步跟去。
她再退回这边。
宁轩自然亦步亦趋。
丫鬟终于按捺不住，扬声质问：“公子留步！您这般拦路，是何道理？”
宁轩朗声一笑，像是刚回过神来，急忙垂首作揖：“小娘子莫怪，在下宁轩，并非有意挡道，实是事出无奈。冒昧之处，万望海涵。”
那女子略略偏身，唇角微扬，“公子言重了，您请先行便是。”声如新莺初啭。
宁轩抱拳含笑：“敢问姑娘芳名？”
她垂眸不答。倒是身旁丫鬟开口：“我们姑**名字，岂能随口告诉外人？再者……”
“宝珠，住口！”
宝珠？宁轩目光一凝，细细端详主仆二人，心头一动：莫非真是她？
他试探着问：“姑娘可是姓秦？”
宝珠惊得掩住嘴：“公子怎会晓得？”
宁轩莞尔：“古有秦氏和氏璧、随侯珠，‘宝珠’之名，岂非暗合秦家珍重之意？若不姓秦，又该姓什么？况且——我还知道，姑娘尚未许人。”
宝珠又点头又摇头：“公子只猜中一半！我们姑娘确是姓秦！”
“果真姓秦？”宁轩心口一热，竟没留神她话里那句“一半”另有玄机。
这女子正是秦可卿。其父营缮郎秦业，七品微官，俸薄家贫。她尚有一弟秦钟，暂且不提。今日为还愿拜神，不期然撞见了他。
可卿悄悄抬眼打量宁轩：面如冠玉，身似修竹，一眼望去，竟生出几分熟稔之感。“方才听公子吟诗，隐约有‘卿卿’二字，又有‘花比色’之句？”她乳名兼美，表字可卿，心湖忽被投进一颗石子。
宁轩随即又将那阕词缓缓诵出，字字句句，竟似专为她而写。
可卿自己也怔住了——三分羞恼，七分甜意，悄悄爬上眉梢。
他缓步上前两步：“姑娘也是来上香祈福的？”
可卿颊染胭脂，眸含嗔意，低垂的睫毛微微颤着。
还是宝珠代答：“我们姑娘是来还愿的。明日是她大日子，特来求真武老爷护佑平安呢！”
宁轩微愕：“真武大帝乃荡魔天尊，司风雨、安社稷，连禳火驱疫都使得。可这护佑闺中之事……倒似不归他管。”
宝珠笑着欲言，却被可卿轻声截住：“公子请自便。小女子这就告退，免得家中挂念。”
宁轩侧身让路，却拱手恳道：“秦姑娘，你我素昧平生，或许今日一别，此生再无相见之期。宁轩斗胆，请姑娘容我多留片刻。”
宝珠立时横身拦在可卿前头，两手叉腰，瞪着他：“你想怎样？****的，当心我喊人！”
宁轩愣了半晌，退后两步，朗笑道：“姑娘误会了！宁某读的是圣贤书，岂敢以鄙陋之心揣度君子之行？姑娘清如白莲，宁某唯有仰观之敬，绝无亵玩之意。”——心底却已盘算着如何把这朵莲移栽入自家园中。
“公子？”可卿眼波一闪，**乍破，可惜命途难料！
宁轩再退一步，声音沉了些：“古诗有云：‘相逢情便深，恨不相逢早。’秦姑娘，容宁某再看一眼——只一眼，好将你模样刻进心里，回去细细描画，不负这场相逢。”
这话出口随意，却字字落进可卿耳中，如雨滴荷盘。她一时恍惚，眼底泛起薄雾：“宁公子，一刻之前，你我尚是陌路；一刻之后，怕也要各自遗忘。何苦徒增烦忧？但请公子珍重！”寥寥数语，心已乱跳如鼓。
宁轩本是偶然驻足，谁料一个“缘”字，竟如此勾魂摄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