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北宋快穿:国公府的纨绔有点邪  |  作者:侍如破竹  |  更新:2026-05-27
调笑丫鬟反被扇------------------------------------------,赵无赖正靠在床头数床檐上的螺钿。“三十二,三十三……郎君,药好了。”,但端碗的手还是不自觉地收紧着,指节泛白。,往后退了半步,规规矩矩站好。。他看秋桃。。早间那身青灰的粗布衫不见了,换成了藕荷色的半臂襦裙,料子不算好,但胜在干净。,髻上别了一根银簪子——不是什么值钱货,胜在别得正,一丝乱发都没有。。重新梳头。。“秋桃。婢子在。你过来。”。“再近点。”
又迈了半步。已经到床边了。
赵无赖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秋桃整个人像被烫了一样弹起来,猛地往后退,但赵无赖攥得紧,她退不动。
药碗被这一下带得晃了晃,溅出几滴药汁落在赵无赖的被面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郎君!”秋桃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您、您放手!”
赵无赖不放。
他低头看她的手。那只被他攥住的手,手背上的淤青比早间更深了,从青紫变成了暗紫,边缘泛着一圈黄。是旧伤叠新伤。
“这淤青,”赵无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那块淤青,“是今早那个婆子拧的?”
秋桃不说话了。她咬着嘴唇,眼眶里已经开始转泪,但她没哭。
就那么瞪着他,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浑身绷紧了,随时准备咬人。
赵无赖忽然觉得有意思。
他上辈子在当铺,见过太多人。来当东西的人分两种:一种是认命的,进门就低头,给多少是多少;一种是不认命的,哪怕穷得只剩一件棉袄,也要跟他争那几十文钱。
秋桃是后一种。
明明怕得要死,明明手都在抖,可那眼神里头的劲儿没散。
“我问你话呢。”赵无赖慢悠悠地说,“是不是那个婆子拧的?”
“……是。”
“为什么拧你?”
秋桃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赵无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了抬,逼她跟自己对视。
这个动作他做得极其自然,像做了千百遍——事实上,是原身做过千百遍。赵七郎调戏丫鬟的手感,刻在这具身体的骨头里。
“不说?”他笑了一下,“那让我猜猜。是不是因为你给我端药,殷勤了?”
秋桃的眼睛猛地睁大。
猜中了。
赵无赖松开她的下巴,往床头一靠,语气轻佻得像在逗一只猫:“你看,这府里的人真有意思。给我端药叫殷勤,不端叫怠慢。横竖都是你们的错。是不是?”
秋桃死死咬着嘴唇,不接话。
“那个婆子是哪房的?”
“……大娘子院里的。姓周。”
“周嬷嬷。”赵无赖点点头,“她拧你的时候,说了什么?”
秋桃沉默了。
赵无赖等了她三息。
然后他又伸手了。
这回不是攥手腕,是直接揽住秋桃的腰,往自己怀里一带。秋桃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呼一声,一只手撑在他胸口上,另一只手——
“啪。”
清脆。
响亮。
赵无赖的左脸上多了一道红印子。
秋桃的手还扬在半空中,整个人僵住了。她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赵无赖脸上的巴掌印,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然后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婢子该死!婢子该死!”
她开始磕头。额头砸在青砖地上,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实打实的,砖缝里的灰都被震起来,混着她额头渗出的血珠子,黏成一小团一小团的泥。
赵无赖没拦她。
他摸了摸自己的左脸,有点疼,但不是很疼。这丫头到底还是收了力的,真抡圆了扇,以他这具被酒色掏空的身子,估计能直接昏过去。
“行了。”
秋桃没停。
“我说行了。”
她还是没停。
赵无赖叹了口气,从床上探出身子,一把揪住她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她从地上拎起来。
秋桃被他拎得跪直了身子,额头上一片青紫,正中间磕破了一块皮,血顺着鼻梁往下淌,流到嘴唇上,她也顾不上擦。
脸上全是泪。
但没声儿。
这丫头哭起来是哑的。
赵无赖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原身的记忆里,赵七郎身边的丫鬟换过三茬。第一茬被他打跑了两个,第二茬被他折腾得跳了井——没死成,被发卖了出去。秋桃是第三茬,来这院里不到三个月。
三个月。
伺候一个**三个月,挨了多少打骂不知道。昨夜赵七郎被抬回来只剩一口气,满府的人都在等着他死,只有这个丫头端药、煎药、守在床边。
不是因为忠心。
是因为她怕。
怕赵七郎死了,她这个贴身丫鬟会被打上“伺候不力”的罪名,发卖、送官、或者更糟。
可她刚才扇了他一巴掌。
赵无赖忽然笑了。
不是赵七郎那种阴恻恻的、带着算计的笑。是赵无赖的笑,市井里摸爬滚打出来的那种,见着有意思的人时才会露出来的笑。
“秋桃。”
秋桃浑身一抖。
“你这巴掌,打得挺好。”
秋桃愣住了。
赵无赖松开她的后领,往床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巴掌印:“这一巴掌,你记着。我也记着。”
秋桃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混着额头上淌下来的血,整张脸花得不成样子。
“不过我有个问题。”赵无赖歪着头看她,“你刚才扇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谁?”
秋桃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赵无赖看见了。
“想的不是赵七郎吧?”他慢悠悠地说,“赵七郎打你骂你,你不敢还手。但你刚才还手了。说明你心里头,没把我当赵七郎。”
秋桃的脸色变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被人说中了。
赵无赖继续往下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你看,这就有意思了。满府的人都盼着我死,就你一个端药。满府的人都当我是赵七郎,就你一个觉得我不像。”
“你比他们聪明,秋桃。”
秋桃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赵无赖把药碗从几上拿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
甘草。当归。川芎。还有几味活血的药材。没有砒霜。
是秋桃盯着煎的。
他仰头,一口气把药喝干了。
药苦得他皱了皱眉头。他把空碗递给秋桃,秋桃双手接过去,手指还在抖。
“去洗把脸。”赵无赖说,“额头上的伤口处理一下。然后去打听一件事。”
秋桃抬起头。
“沈家那个姑娘,叫沈什么?”
“……沈、沈芸娘。”
“沈芸娘。”赵无赖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她上的吊,救回来没有?”
秋桃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救回来了。但……但嗓子坏了。”
赵无赖点点头。
没再问了。
秋桃端着空碗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她没回头,背对着赵无赖,声音很轻很轻。
“郎君。”
“嗯?”
“周嬷嬷拧我的时候,说的是——‘一个快死的人,你伺候那么殷勤,是等着给他陪葬吗’。”
说完,她推门出去了。
赵无赖靠在床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陪葬。
这府里的人,连一个丫鬟的命都替他安排好了。
他闭上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在敲算盘。
秋桃这个丫头,可以用。
不是因为她忠心——这府里没有忠心,只有怕。秋桃怕他,但更怕他死了之后自己的下场。
所以她会选。在“赵七郎死了她陪葬”和“赵七郎活着她好过”之间,她会选后者。
刚才那一巴掌,就是她的选择。
她不把他当赵七郎,是因为她比别人看得仔细。她伺候了赵七郎三个月,知道赵七郎是什么德性。
一个濒死醒来后不问吃喝只问状况的人,不像赵七郎。
她看出来了。
但她不会说。
因为说出去,对她没好处。
赵无赖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
阳光已经偏西了,雕花窗棂的影子从青砖地上移到了墙上,被拉得又长又斜。
院墙外,沈家那个妇人的哭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但安静比哭声更让人不安。
哭声停了,意味着沈家要么被劝走了,要么——
被赶走了。
而不管是哪一种,都意味着国公府对这件事的态度已经摆出来了:不认,不管,不赔。
烂摊子还是他的。
赵无赖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巴掌印,忽然自言自语了一句。
“这一巴掌,得还。”
“但不是还给她。”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这回不是踹门,是规规矩矩的叩门声。
“七郎君。”一个老仆的声音,“老爷传话,让您去前厅一趟。沈家的人来了。”
赵无赖挑了挑眉。
沈家的人在院墙外哭了半天,现在进了前厅。不是被请进来的,就是闯进来的。
不管哪种,都不是好事。
他掀开被子,站起来。
这具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虚。光是站直了就让他眼前发黑,腿肚子打颤。他扶着床柱稳了两息,然后套上外袍,推开门。
院子里,秋桃已经洗过脸了,额头上贴着一小块膏药,站在廊下。看见他出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赵无赖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秋桃。”
“……婢子在。”
“周嬷嬷住哪个屋?”
秋桃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往西边指了指:“大娘子院里的倒座房,最东边那间。”
赵无赖点点头,迈步往外走。
走出院门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四月暮春,天光还亮。
足够做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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