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暴怒与**函------------------------------------------，盛霆被一阵尖锐的头痛刺醒。，痛感沿着眼眶蔓延到后脑勺，整个颅腔都跟着发胀。他闭着眼摸到床头柜上的水杯，灌了两口凉水，胃里翻涌起一股恶心。。，然后蓝汐站在面前，穿着那件深蓝色的衬衫，锁骨上方有一小片他没来得及问的、淡红色的痕迹。他记得自己说了很多话，不，他说了什么？。？我知道城西有家湘菜馆，我记得你能吃辣。，语气温柔得像换了个人，甚至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指腹蹭过那片红痕，问她还疼不疼。。，窗帘缝透进一道路灯的橙色光线。他坐起来，头痛没有减轻，记忆的断层在两段画面之间撕开一道刺目的裂口，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那样说话。。。离婚协议是她先提的，他签得干脆利落，一个字都没有多问。签完字他从民政局直接回了公司，路上还在电话里训了一个项目组的预算超支。他的日程表上根本没有“对前妻温柔”这一项。，翻到通话记录。昨天下午四点零七分有一个拨给蓝汐的未接来电，是他自己打的。通话时长四十七秒。。。他起身去了趟卫生间，用冷水冲了把脸，盯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眼角有些发红的脸，头痛稍微缓解了一点，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却像潮水一样涨起来。。她喝了咖啡，不是，是他喝的。他喝了咖啡，然后她进来了，然后他说了那些话。
咖啡是她带来的？
不对。他亲手接过助理递来的杯子，黑咖啡，不加糖，和每个早晨一样。中间她来过，离开后他的杯子还在原地。那杯咖啡他没喝完，只喝了两三口。
盛霆放下毛巾，换了衬衫，提前四十分钟出了门。
他到公司时还不到七点半。整层楼只有保洁阿姨在拖走廊，看到他愣了一下，说“盛总早”。他没回应，径直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茶几前。
昨天用过的那套咖啡杯已经被收走了。新杯子放在托盘里，擦得干干净净，连水渍都没有。
他按下内线：“把昨天下午收拾我办公室的保洁叫来。”
助理陈宇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盛总？您这么早……保洁阿姨是驻场的，我让她上来。”
三分钟后，一个穿灰色工服的中年女人站在办公桌前，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盛霆问她昨天的杯子在哪，她说收了送去清洗间，已经洗好放回柜子里了。
“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
阿姨茫然地摇头。她说杯子就是普通的杯子，杯底有咖啡渍，冲洗的时候没什么特别的。盛霆盯着她看了几秒，挥了挥手让她出去。
头痛还没完全消退。他坐在椅子上揉太阳穴，窗外的天已经亮了，城市的天际线被薄雾遮掉一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推送的是早间财经新闻，某投资集团上周完成新一轮募资，规模超出市场预期。
他扫了一眼标题，正要滑掉，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了。
陈宇没敲门，手机举在半空中，脸色白得像纸。
“盛总，您看这个。”
屏幕上是股价实时走势图。开盘不到十分钟，盛霆科技的股价已经跌了将近七个点，分时线像一把垂直落下的刀，还在往下跌。旁边的新闻标题写着三号黑体字：陈卓旗下基金大举卖出盛霆科技股份，持股比例已降至4.9%，市场猜测或为全面**前兆
盛霆接过手机，拇指往上滑。另一条推送从底栏弹出来：陈卓控股的远晟集团今早八点整发布公告，宣布已通过二级市场及协议转让方式累计购入盛霆科技9.3%股份，触发举牌线，后续拟继续增持。
恶意**。
这四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把昨晚残留的头晕和不适全冲没了。盛霆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边走边说：“通知所有董事，九点半开紧急会议。联系法务，让他们十五分钟之内把反**预案的现行版本发到我邮箱。公关部草拟**，口径统一为‘公司经营正常，对任何资本的进出均有预案，目前暂无评论’。”
他走进电梯时手机震了一下。是蓝汐发来的消息。
“盛霆，昨天的事……我想和你谈谈。上午方便吗？”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昨天的事。哪件事？是他温柔地握着她手腕问还疼不疼，还是他像个傻子一样约她去吃湘菜？
电梯门合上。盛霆没有回复。
九点十五分，蓝汐站在盛霆科技大楼的旋转门外，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在她刚才发出去的那条消息上。没有已读，没有回复。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去。
前台换了一个年轻姑娘，不认识她，打了内线之后请她到会客室等。蓝汐在皮沙发上坐了将近二十分钟，期间看了三次系统界面，好感度进度条停在+3/100，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倒计时跳动准确无误：29天8小时47分钟。
第三次看向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时，陈宇终于推门进来。
“蓝小姐，盛总在开会，他说您有什么事可以等开完再说。”
“我知道他在开什么会。”蓝汐站起来，“他公司正被人恶意**，对吧？我能帮他。”
陈宇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眨眼的频率明显变慢了。这是他在判断和评估时的习惯动作。
“蓝小姐，您和盛总已经离婚了。您以什么身份参与公司事务？”
“市场总监。”蓝汐说，“我三年前接手市场部之前做过完整的竞品分析，那套体系盛霆到现在还在用。陈卓手里握着至少三份行业报告，全是针对他业务薄弱环节的，如果远晟集团真的发起**要约，市场部现在的应对方案根本挡不住第一波**战。”
这些话有一部分是真的，三年前那套竞品分析确实是她做的，盛霆后来也沿用了框架。但她更清楚的是，系统刚才弹出了一条提示：陈卓**行动为阻断宿主任务的关键事件，建议宿主介入决策环节，否则任务失败风险可能提升至62%。
她必须进那间会议室。
陈宇沉默了几秒，说了句“稍等”就走了。这次回来得快，不到五分钟。
“盛总让您上去。十七楼，大会议室。”
蓝汐跟着他走进电梯。镜面门板映出自己的脸，眼睑下方有淡淡的青色，昨晚几乎没睡，一直在想苏薇那条短信和她口袋里那支用了三分之一的药水瓶。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股冷气和茶水的混浊味道。陈宇推开门，里面坐了七八个人，长桌两侧各坐一排，盛霆坐在靠窗那一头，面前摊着一叠文件，眉间拧出一道深痕。
所有人都看着她。
“盛总说您有方案要提。”陈宇把话头递过来。
蓝汐走到长桌对面，没有坐，双手按在椅背上，直视着盛霆的眼睛。他眼底有***，目光比昨天冷得多，那点短暂的温度像从未存在过。
“远晟集团想通过二级市场压价，配合消息面制造恐慌降低你的议价空间。你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回购股份，是做舆情对冲。让他们手里的每一篇看空报告都失去说服力。”
盛霆没有打断她。他面前的手机屏幕上，股价还在跌。
“说下去。”
“你手里下个季度的项目排期里，有至少三个可以提前披露的正面信息，新签的大客户、研发立项的阶段性成果、以及你去年拿下的那块地的规划批复。这些东西分批放出去，不需要一次性全抛出来，但频率要快，节奏要压住他们的新闻铺垫。”
长桌左侧有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公司副总周远，看了盛霆一眼，又看了蓝汐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盛霆盯着蓝汐看了大概十秒钟。那十秒里会议室安静得像没有活人。
然后他开口了：“周总监，你带她去市场部拿最新的项目排期表。”
周远愣了一下：“盛总，这些资料，”
“给她。”盛霆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蓝汐跟着周远往外走时，身后忽然传来盛霆的声音：“蓝汐。”
她回头。
他坐在会议桌那一头，逆光，表情看不清楚。“你说得对。这事结束之前，我需要人手。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签一份保密协议。内容法务会拟，涉及你这段时期接触到的全部公司经营数据、战略决策和未***息。协议期限三年，违约赔偿金按你接触信息的最高敏感等级核算。”
蓝汐嘴角那一丝笑意僵住了。她看着盛霆站起来，绕过会议桌朝她走来，步伐不紧不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在她面前站定，距离不到一臂之遥，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水味。
和昨天下午一样的味道。
他眼底的情绪却判若两人。
“还有一样东西。”盛霆说，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蓝汐没来得及问是什么。他已经转身回了座位，对陈宇说：“让法务十二点之前把协议送到我办公室。另外通知行政，给蓝汐准备一个工位，十七楼，靠走廊那排。”
蓝汐跟着周远走出会议室时，掌心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系统界面没有变化，好感度进度条依然停在+3/100。
那杯药的药效显然已经彻底过去了。
她攥紧手机，走进电梯。十七楼的走廊西侧有个茶水间，路过时她看见一个穿白色西装的女人正背对着她倒水。酒红色的卷发垂在肩上，和昨天记忆中的背影一模一样。
苏薇。
蓝汐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她听见身后传来杯子放回桌面的轻响，几秒钟后，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只有八个字：
“下午三点，别迟到。”
蓝汐把手机塞回口袋，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