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荒山孤坟 ：忘川摆渡人------------------------------------------。，呼吸沉重得像一台坏掉的风箱。他半边脸的灰白已经蔓延到了脖颈，那是“蚀忆症”的体征，意味着他大脑中关于“自我”的区域正在被格式化。“陈工，我……我好像忘了我女儿叫什么了。”小周在黑暗中哽咽，“我想不起来了，真的想不起来了。”，从背包里掏出一支肾上腺素注射器，扎进他的脖子。“啪。”。，眼神短暂地恢复了清明。但这只是暂时的。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记忆黑市”。。。，跳了下去。，而是松软的、带着潮湿腐殖质味道的土壤。这里没有灯光，只有一些发出幽蓝荧光的苔藓，勉强照亮了这条深入地下的隧道。，是一个巨大的溶洞。，那这里就是扎根于地狱里的暗影之都。。，眼神浑浊，但并没有像地表那些人一样变成行尸走肉。他们在交易，用一种奇怪的货币——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液体，那是记忆。
“新鲜出炉的初恋，换两斤合成肉！”
“谁有关于‘大海’的记忆？高价**！我家老爷子快不行了，他想死之前再看一眼蓝色。”
“刚提取的‘圆周率后一千位’，绝对纯净，换一瓶净水！”
这就是记忆黑市。
在这里，记忆是硬通货。
人们为了生存，割舍掉那些“无用”的记忆，换取食物、水和氧气。难怪地表的人都在遗忘，原来记忆都被搬运到这里来了。
“嘿，新来的。”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猛地转身，手中的长剑横在胸前。
说话的人是个**，他缺了半张脸，脸上本该是五官的地方，是一块光滑的皮肤。但他的一只眼睛，却是明亮的，那是属于正常人的眼睛。
“你是谁？”我问。
“我是这里的税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在这里，进入需要门票。记忆，或者命。”
小周颤抖着往前一步：“我有……我有我女儿的记忆。很珍贵，很珍贵。”
**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太劣质了。充满了恐惧和焦虑，杂质太多，不值钱。除非……”他顿了顿，盯着我的胸口，“除非你有那个。”
我下意识地捂住衣服。
玉佩。
“你认识这个？”我警惕地问。
“全天下只有陈渡一家人才有的东西。”**转过身，“跟我来。老板想见你。”
我们跟着**穿过拥挤的人群。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像是檀香，又像是消毒水。
最后，我们停在了一扇巨大的石门前。门上刻着两个字：忘川。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极其干净、整洁的房间。没有灰尘，没有腐臭味，只有一台老式的唱片机和舒缓的音乐。
房间中央，坐着一个男人。
他很年轻，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一套大灾变前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微笑着看着我们。
“陈念，你好。”男人放下酒杯，“我是这里的市长，你可以叫我忘川。”
“你是正常人？”小周惊讶地问，“你没有失忆？”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保持清醒才是最疯狂的事。”忘川市长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你爷爷是个伟人，但他也是个懦夫。他以为把门关上就能解决问题。但他不知道，门是需要有人管理的。否则，门里的东西会**，门外的东西会撞进来。”
“你知道怎么修复灵脉？”我直奔主题。
“知道。”忘川点了点头，“但代价很大。”
他指了指那个唱片机，“灵脉之所以会反噬，是因为它饿了。它吃惯了高质量的记忆。而你们新长安的人，脑子里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不够塞牙缝的。要想喂饱它，让它重新变回守护神，你需要一种特殊的记忆。”
“什么记忆？”
“牺牲的记忆。”忘川看着我，眼神深邃，“不是那种为了救人而死的冲动，而是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会死却依然前行的决绝。这种记忆蕴**巨大的能量，足以填补灵脉的亏空。”
我愣住了。
牺牲的记忆？
我有吗？
我想起了爷爷撞向归墟之门，想起了奶奶留在昆仑山口，想起了李博士把自己上传到云端。
但我没有。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工程师，我甚至没有经历过那场战争。
“我没有那种记忆。”我沮丧地说。
“不，你有。”忘川笑了，“你只是忘了。或者，它被你封印起来了。”
他指了指我的玉佩，“那是**爸的玉佩。四十七年前，大灾变发生时，**爸本来有机会进入地下城避难。但他没有。他把位置让给了一个孕妇，自己留在了地表。他在烈火中燃烧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死，而是希望你能平安长大。那就是牺牲的记忆。玉佩里封存着它。”
我浑身一震。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奶奶说，爸爸留下的玉佩是关键。
“怎么用？”我握紧了玉佩。
“简单。”忘川拿来一个仪器，像是一个老式的留声机唱头，“把它接在灵脉的主节点上，播放出来。但这有个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记忆一旦释放，就会像**一样爆炸。”忘川平静地说，“它会炸毁周围的一切。也就是说，你在修复灵脉的同时，也会毁掉新长安。而且，释放记忆的人，也就是你，会瞬间被抽干生命力，变成一具干尸。”
又是这个选择。
毁掉城市，还是变成**。
“陈工，别听他的！”小周突然冲过来，挡在我面前，“他在骗你！你没看见吗？这里的人为什么都有记忆？因为他们把痛苦的记忆卖掉了！他们变成了行尸走肉，只是外表看起来正常而已！他就是那个蚀忆者！他在吸食所有人的记忆！”
忘川市长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挥手。
房间的墙壁突然变得透明。
我惊恐地看到，那些在黑市里交易的人，他们的脑袋后面都插着一根管子。那些管子汇总到一起，通向地底深处。
那里，连接着地核。
原来，忘川不是管理者，他是帮凶！他在帮地底的怪物收集记忆！
“陈念，时间不多了。”忘川的声音变得冰冷，“蚀忆者大军已经挖通了地道。如果你不合作，我就把你和小周做成第一批养料。”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轰隆隆——
头顶的岩石开始掉落。
蚀忆者，它们找到了这里。
成千上万的黑色眼睛，从隧道的各个角落钻了出来。
“给我抓住她！”忘川大吼。
那些原本像绵羊一样的人群，突然转过身，露出狰狞的面孔。他们的眼睛也***，原来他们早就不是人了。
“跑！”我拉着小周，冲向旁边的通风口。
但我跑不掉。
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我的脚踝。
是忘川。
他的力量大得惊人，西装下面露出了黑色的触须。
“把玉佩给我！”他嘶吼着。
就在这时，小周做出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猛地扑向忘川，一口咬住了忘川的脖子。
不是咬肉，是咬住了那根连接着大脑的管子。
“咔嚓。”
管子断了。
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
忘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开始萎缩，像漏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陈工……快走……”小周松开嘴，他的身体也在崩溃，因为失去了记忆的支撑，他的**开始风化，“用我的记忆……去修灵脉……”
小周化作了一堆灰烬。
我流着泪，捡起地上的玉佩。
没有时间悲伤了。
蚀忆者已经涌了进来。
我冲向灵脉的主节点——那是溶洞中央的一根巨大的水晶柱。
我把玉佩按了上去。
“爸爸，对不起。”
我启动了播放键。
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暖流从我体内涌出。
我看到了爸爸。
他在烈火中微笑，他对我说：“念儿，别怕。”
那道记忆，像一道金色的冲击波，以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金色的光芒扫过之处，蚀忆者像冰雪遇到阳光一样消融。
水晶柱开始修复，灵脉重新亮起。
新长安的地表，那即将闭合的护盾，重新张开。
而我，在光芒中，慢慢变得透明。
这就是代价。
但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爷爷。
他在云端对我招手。
他说：“做得好，念儿。这才是真正的‘守拙’。”
（**章 完）
瓶子里装着五颜六色的液体，那是记忆。
“新鲜出炉的初恋，换两斤合成肉！”
“谁有关于‘大海’的记忆？高价**！我家老爷子快不行了，他想死之前再看一眼蓝色。”
“刚提取的‘圆周率后一千位’，绝对纯净，换一瓶净水！”
这就是记忆黑市。
在这里，记忆是硬通货。
人们为了生存，割舍掉那些“无用”的记忆，换取食物、水和氧气。难怪地表的人都在遗忘，原来记忆都被搬运到这里来了。
“嘿，新来的。”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猛地转身，手中的长剑横在胸前。
说话的人是个**，他缺了半张脸，脸上本该是五官的地方，是一块光滑的皮肤。但他的一只眼睛，却是明亮的，那是属于正常人的眼睛。
“你是谁？”我问。
“我是这里的税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在这里，进入需要门票。记忆，或者命。”
小周颤抖着往前一步：“我有……我有我女儿的记忆。很珍贵，很珍贵。”
**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太劣质了。充满了恐惧和焦虑，杂质太多，不值钱。除非……”他顿了顿，盯着我的胸口，“除非你有那个。”
我下意识地捂住衣服。
玉佩。
“你认识这个？”我警惕地问。
“全天下只有陈渡一家人才有的东西。”**转过身，“跟我来。老板想见你。”
我们跟着**穿过拥挤的人群。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像是檀香，又像是消毒水。
最后，我们停在了一扇巨大的石门前。门上刻着两个字：忘川。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极其干净、整洁的房间。没有灰尘，没有腐臭味，只有一台老式的唱片机和舒缓的音乐。
房间中央，坐着一个男人。
他很年轻，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一套大灾变前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微笑着看着我们。
“陈念，你好。”男人放下酒杯，“我是这里的市长，你可以叫我忘川。”
“你是正常人？”小周惊讶地问，“你没有失忆？”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保持清醒才是最疯狂的事。”忘川市长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你爷爷是个伟人，但他也是个懦夫。他以为把门关上就能解决问题。但他不知道，门是需要有人管理的。否则，门里的东西会**，门外的东西会撞进来。”
“你知道怎么修复灵脉？”我直奔主题。
“知道。”忘川点了点头，“但代价很大。”
他指了指那个唱片机，“灵脉之所以会反噬，是因为它饿了。它吃惯了高质量的记忆。而你们新长安的人，脑子里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不够塞牙缝的。要想喂饱它，让它重新变回守护神，你需要一种特殊的记忆。”
“什么记忆？”
“牺牲的记忆。”忘川看着我，眼神深邃，“不是那种为了救人而死的冲动，而是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会死却依然前行的决绝。这种记忆蕴**巨大的能量，足以填补灵脉的亏空。”
我愣住了。
牺牲的记忆？
我有吗？
我想起了爷爷撞向归墟之门，想起了奶奶留在昆仑山口，想起了李博士把自己上传到云端。
但我没有。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工程师，我甚至没有经历过那场战争。
“我没有那种记忆。”我沮丧地说。
“不，你有。”忘川笑了，“你只是忘了。或者，它被你封印起来了。”
他指了指我的玉佩，“那是**爸的玉佩。四十七年前，大灾变发生时，**爸本来有机会进入地下城避难。但他没有。他把位置让给了一个孕妇，自己留在了地表。他在烈火中燃烧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死，而是希望你能平安长大。那就是牺牲的记忆。玉佩里封存着它。”
我浑身一震。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奶奶说，爸爸留下的玉佩是关键。
“怎么用？”我握紧了玉佩。
“简单。”忘川拿来一个仪器，像是一个老式的留声机唱头，“把它接在灵脉的主节点上，播放出来。但这有个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记忆一旦释放，就会像**一样爆炸。”忘川平静地说，“它会炸毁周围的一切。也就是说，你在修复灵脉的同时，也会毁掉新长安。而且，释放记忆的人，也就是你，会瞬间被抽干生命力，变成一具干尸。”
又是这个选择。
毁掉城市，还是变成**。
“陈工，别听他的！”小周突然冲过来，挡在我面前，“他在骗你！你没看见吗？这里的人为什么都有记忆？因为他们把痛苦的记忆卖掉了！他们变成了行尸走肉，只是外表看起来正常而已！他就是那个蚀忆者！他在吸食所有人的记忆！”
忘川市长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挥手。
房间的墙壁突然变得透明。
我惊恐地看到，那些在黑市里交易的人，他们的脑袋后面都插着一根管子。那些管子汇总到一起，通向地底深处。
那里，连接着地核。
原来，忘川不是管理者，他是帮凶！他在帮地底的怪物收集记忆！
“陈念，时间不多了。”忘川的声音变得冰冷，“蚀忆者大军已经挖通了地道。如果你不合作，我就把你和小周做成第一批养料。”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轰隆隆——
头顶的岩石开始掉落。
蚀忆者，它们找到了这里。
成千上万的黑色眼睛，从隧道的各个角落钻了出来。
“给我抓住她！”忘川大吼。
那些原本像绵羊一样的人群，突然转过身，露出狰狞的面孔。他们的眼睛也***，原来他们早就不是人了。
“跑！”我拉着小周，冲向旁边的通风口。
但我跑不掉。
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我的脚踝。
是忘川。
他的力量大得惊人，西装下面露出了黑色的触须。
“把玉佩给我！”他嘶吼着。
就在这时，小周做出了一个我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猛地扑向忘川，一口咬住了忘川的脖子。
不是咬肉，是咬住了那根连接着大脑的管子。
“咔嚓。”
管子断了。
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
忘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开始萎缩，像漏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陈工……快走……”小周松开嘴，他的身体也在崩溃，因为失去了记忆的支撑，他的**开始风化，“用我的记忆……去修灵脉……”
小周化作了一堆灰烬。
我流着泪，捡起地上的玉佩。
没有时间悲伤了。
蚀忆者已经涌了进来。
我冲向灵脉的主节点——那是溶洞中央的一根巨大的水晶柱。
我把玉佩按了上去。
“爸爸，对不起。”
我启动了播放键。
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暖流从我体内涌出。
我看到了爸爸。
他在烈火中微笑，他对我说：“念儿，别怕。”
那道记忆，像一道金色的冲击波，以我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金色的光芒扫过之处，蚀忆者像冰雪遇到阳光一样消融。
水晶柱开始修复，灵脉重新亮起。
新长安的地表，那即将闭合的护盾，重新张开。
而我，在光芒中，慢慢变得透明。
这就是代价。
但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爷爷。
他在云端对我招手。
他说：“做得好，念儿。这才是真正的‘守拙’。”
（**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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