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道玄苍穹  |  作者:只要半碗范  |  更新:2026-05-27
妹妹的病------------------------------------------,矿道里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周围没有一丝光。他趴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碎石,嘴里有一股浓重的铁锈味——那是血。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冷得他直打哆嗦。。,金属的触感冰凉而粗粝。姜玄的手指本能地收紧,剑柄上那些不知是铁还是骨的材料硌得他掌骨生疼。他缓缓撑起上半身,浑身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那种被强行撕裂又重组的感觉还残留在每一寸肌肉里。。,在黑暗中张开五指。他看不见自己的手,但他能感觉到——皮肤之下,经脉之中,有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气在流动。不是灵气,是元气。凝炼过的、属于他自己的元气。这股元气还很细弱,像是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但它在动。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缓慢而坚定地游走了一周,然后重新沉入那片深渊。。,沉默了很久。。五年里一千八百多个夜晚,他盘膝打坐,被所有人嘲笑,被自己的二叔三叔当成耻辱,被比他小的族弟当面叫废物,看着养父为了两个孩子的丹药低声下气去求人——五年了。。,不是因为任何丹药。只是因为那把残剑,那声剑鸣,那道撞进他识海里的剑帝残魂。他的丹田不是废的。那座深渊一样吞噬了所有灵气的东西,它从来都不是废的——它是一道封印,是一扇门,门后面关着九道太古至强者的残魂。而他用了五年的时间,用无数被吞噬的灵气,终于让门裂开了一道缝。,把残剑用破烂的袖口裹好绑在背上,扶着石壁一步一步往外走。“第七代”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所谓的“九道封印”究竟还关着什么。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依然救不了灵儿。。灰白色的晨光透过黑松林的枯枝洒下来,落在姜玄身上,他站在矿道口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让肺里的血腥气散出去一些,然后快步朝灵渊域的方向走去。
一天一夜没回去,灵儿该着急了。
姜家的宅院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静。正是卯时初,大多数人还没有起身,只有几个仆役在院里洒扫。姜玄推开院门的时候,值夜的姜老伯愣了愣,看清来人是他就打着哈欠道:“玄少爷这一大早的上哪儿去了?三爷昨晚找了你小半夜。”
“出去办了点事。”姜玄应了一声,脚下没停,“灵儿醒了没有?”
话没问完他就知道不对劲了。
灵儿住的小屋在院子的西角,门是虚掩着的,但她一向起得早此刻屋里应该有灯光才对。可那扇门后面,一片漆黑。姜玄心里咯噔了一下,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推开了门。
屋里很冷。窗户敞着,寒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书页哗哗作响。姜灵儿蜷在床上裹着两床棉被,小脸埋在枕头里只能看见一截露出来的苍白额头。她听到了脚步声,身子动了动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喊了一句:“……哥?”
姜玄大步走到床边蹲下来,伸手去探她的额头。触手冰凉,像是摸到了一块冰。
她的寒症又犯了。而且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重。
姜玄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转身去关窗,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床棉被压在灵儿身上动作快得带着几分慌乱。姜灵儿却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手指冰凉没什么力气但拉得很紧。
“哥你去哪儿了?我昨天晚上想去找你,但是走到门口就走不动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说几个字就要停顿一下喘一口气,“爹说你去丹冥域了我好怕你出事。”
“我没事。”姜玄握住她的手,把她冰凉的手指包在自己掌心里。他体内的元气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竟然自动顺着经脉流到了掌心的位置,一丝极淡极淡的暖意从他的手心渡了过去。
姜灵儿轻轻“咦”了一声,费力地睁开了一只眼睛:“哥你的手……好暖和。以前你的手都是冰的。”
姜玄没有回答。他把元气催动到了极致,那根细弱的丝线在他的经脉中被绷得笔直,将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每一丝热量都往掌心送。灵儿的脸色似乎好了一点点,嘴唇上那层可怕的青紫色褪去了些许。
但她还是在发抖。
姜玄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元气渡体能给她的只是暂时的暖意,驱散不了她体内那根深蒂固的阴寒之气。那股寒气就像扎在她五脏六腑里的冰锥,每一次发作都在往更深处钻。养父这些年试过无数种办法——寻常的火属丹药只能压制不能根治;更高等的道丹倒是有人开得出药方,可价钱不是三房出得起的。
他必须弄到钱。
“哥,”姜灵儿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你背上背的是什么?”
她指的是那把残剑。姜玄用破袖子绑了个结实,但断剑的轮廓在衣服下面还是能看出个大概。姜玄还没开口,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
姜怀远站在门口,看见姜玄跪在灵儿床边,一句话没说便大步走过来一把扶住他的肩膀:“你上哪儿去了?昨天晚上我让人去丹冥域找你,半个人影都没见到——你去归墟矿道了?”
姜玄低下头没有辩解。在养父面前说谎没有意义。
姜怀远看着自己的养子,手在发抖。他想训斥他不知死活,想狠狠骂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但话到嘴边全咽了回去。因为他看到了姜玄握在灵儿手背上的那只手——那只手的掌心泛着一层极淡极淡的微光,那是元气外放的征兆。
姜怀远愣住了。
“……你感灵了?”他嘴唇微微发颤,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说大声了这幻觉就会碎掉。
姜玄点了点头。姜怀远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做了姜玄十五年的养父,看过这个孩子被所有人嘲笑、唾弃、排挤,看过他在深夜里一个人盘膝打坐到天亮然后默默擦掉嘴角的血沫,看过他一次次尝试入定又一次次失败,却从没有见过他放弃。今天他终于感灵了——在最不应该的时候,在最绝望的时候。姜怀远不知该笑还是该哭。他只是把姜玄的肩膀握得紧了些,点了点头,然后松开手在灵儿床边坐了下来。
“灵儿的病又重了,爹。”姜玄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面压着的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以前的丹药还能给她吃吗?”
姜怀远摇了摇头,目光黯淡:“压制不住了。以前她是半年发作一次,上次是三个月,这次距离上次只有不到两个月。她体内的那股寒毒,在加速蔓延。”
“还有别的办法吗?”
姜怀远沉默了很久,久到屋外的天光从灰白变成了淡金。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慢像是在说一件自己都不太敢相信的事。
“丹冥域那边有个拍卖行,明天晚上有一场黑市拍卖会。我托人打听到了其中一件拍品——一枚火髓丹,出自一位道丹师之手,品级虽然不高但药性极烈,专克阴寒入体。凑巧了的话,灵儿能用。”
“起拍价多少?”
姜怀远看了他一眼:“八百块下品灵石。”
八百块。姜玄的身体僵了一下。三房账上能动的灵石满打满算不到两百块,就算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当了也凑不出八百来。离明天的拍卖只剩一天半,这个缺口太大了,大到让人绝望。
但姜玄没有绝望。他站起来,把背上绑着残剑的袖子解下来放在脚边,对姜怀远说:“爹,你守着灵儿。我去想办法。”
“你能有——”
“我去归墟裂缝。”
四个字一出来,屋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姜怀远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不行!绝对不行!归墟裂缝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连碎丹境入内都九死一生,你才刚刚感灵——”
“那灵儿怎么办?”姜玄回头看着他,声音不高,但那双眼睛里是一种与他十五岁年纪完全不相称的固执,“爹,你有别的办法吗?”
姜怀远哑住了。他攥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他知道姜玄说的是对的——他没有别的办法了。宗族不会出这笔钱,外头的亲朋好友也早就被借光了,他姜怀远一个势弱旁支的家主,除了看着儿子去送死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带上护身的。”沉默了很久后姜怀远垂下眼,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咱们三房库房里还有一件冰蚕软甲,虽不能挡什么大灾大难,总能给你多一层皮。”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叠成方块的羊皮纸塞进姜玄手里:“这是归墟裂缝外围的地图,十年前的东西了不一定准,但总比没有强。进去之后不要深入,外围碰碰运气就回来。能找到遗宝最好,找不到的话命比什么都重要。”
姜玄接过地图点了点头。他没有说“我会小心”之类的话——说了也没用。归墟裂缝里遇到什么,不是“小心”就能对付的。他只是蹲下身给灵儿掖了掖被角。姜灵儿拉着他的袖子不放,眼眶已经红了但忍着没哭,憋了半天就憋出一句:“哥,你早点回来。”
“好。”姜玄应了一声,拿起地上的残剑重新绑在背上,朝养父深深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进了外面的晨光里。
他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动脚步了。
但有些路,是必须一个人走的。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