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粉色。
他说，行，你开心就好。
后来客厅当然没有刷成粉色。但那一刻，我是信了的。
手机震动。
苏瑶。
“喂，若溪！下班了没？今晚来我店里坐坐？新到了一批豆子，给你试试。”
苏瑶的声音永远带着一股子利落劲儿。
我张了张嘴，喉咙堵着，半天没出声。
“若溪？信号不好？”
“苏瑶……”
一开口才发现声音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怎么了？出事了？陈浩然那**又怎么了？”
“不是……我公婆来了。”
“来就来呗，住几天？”
“他们把主卧占了。”
沉默。
三秒。五秒。
然后苏瑶的声音炸开来。
“什么玩意儿？他们凭什么？那是你家！你和陈浩然的卧室！他们搬进去他就看着？他是摆设吗？”
“他说……爸妈年纪大了，应该让一让。”
“让个屁！”苏瑶气得声调都变了。“林若溪你听着，今天你让了卧室，明天他们就让你让客厅，后天让你让厨房，大后天你就只能站在门口了！陈浩然就是个窝囊废！你就该把东西扔出来！”
“我怎么扔……那是**妈……”
“**妈就能欺负你？”
“我一闹，这个家就散了。小宇怎么办？”
“你现在在哪儿？”
“楼下，要去接小宇。”
“别接了！让**接去！你现在给我过来，立刻！”
“可是晚饭……”
“晚饭让**做！她不是能干吗？不是什么都要管吗？给她管啊！你十分钟之内到我店里，我看着时间！”
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单元门口。
回去？
回去面对那个已经不是我的卧室，面对翘着腿看电视的公公，面对翻我柜子的婆婆，面对躲进书房装看不见的丈夫？
兜里的手机又震了。
陈浩然。
我看着屏幕上他的名字，看了十几秒。
没接。
直到它自己停了。
我走出小区门口，拦了一辆车。
“平安街，半夏咖啡。”
司机踩下油门，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我看着窗外一扇一扇亮起来的窗户，想着每一扇窗户后面，是不是都有个女人在吞咽什么东西。
手机又震了。
还是陈浩然。
我关了机。
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半夏咖啡的木门被推开，铃铛响了一声。
苏瑶正在吧台后面磨豆子，抬头看见我，放下手里的东西。
没多说话，拿了杯热美式递过来。
“先坐，喝一口。”
我接过杯子，手指冰凉，杯壁的热度一点一点渗进来。
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沙发很软。
“说吧，从头说。”
苏瑶拉了把椅子坐到我对面。
我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完。从拎着菜进门看到玄关堆满行李箱，到婆婆理所当然地说“主卧我们住”，到公公那句“我儿子的房子，我住怎么了”，到陈浩然把我拉进书房压低声音说“就这几天，你别闹”。
“他说就这几天？”苏瑶冷笑。“**妈把老家房子租出去了，还这几天？他骗鬼呢。”
“我也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真让出去？”
“不让能怎么办？东西都搬进去了，人也住下了。我要是闹，就是我不孝顺。”
“所以你就认了。”
我没说话。
苏瑶看着我，半天，叹了口气。
“林若溪，你不是没有选择。你是不敢选。”
“我有什么选择？离婚？房子是他婚前买的，我分不到什么。工作工资也就那样——”
“谁说离婚了？”苏瑶打断我。“我说的是，你得让他们知道你的价值。”
“什么意思？”
“你想想，这十二年，你在这个家做了什么？买菜做饭收拾屋子接送孩子，逢年过节给公婆买东西寄钱。陈浩然穿什么你管，小宇学什么你管，家里水电煤气物业全是你交。对不对？”
对。
“他们觉得这些是理所当然的。他们觉得你没了这个家活不了。所以他们才敢这么欺负你。”
苏瑶身子前倾，盯着我的眼睛。
“你得让他们尝尝，没有你是什么滋味。”
“怎么做？”
“从今天起，不做饭，不收拾，不管家里任何事。下班就来我这儿。他们打电话你就说加班，说有事。周末别回去，找个地方待着。一天两天，他们觉得你赌气。一个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