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废墟里的吞咽声------------------------------------------，像是一块凝固了亿万年的血痂，低低地压在头顶，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指节深深抠进泥土里，指缝间渗出的汗水还未落地就蒸腾成了白烟。。、无法形容的剧痛。不是皮肉之苦，而是源于身体内部的结构性崩塌。他刚刚突破到炼气八层，这本该是值得庆祝的事，但此刻他却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强行吹胀到极限的气球，下一秒就要炸得粉身碎骨。《九霄引雷诀》确实打下了无与伦比的根基，但也正因为根基太厚、太实，导致他这具炼气期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如此庞大的能量冲击。再加上硬抗雷劫留下的那些狂暴余威，此刻就像是一群失控的野兽，在他那相对狭窄脆弱的经脉里横冲直撞。，皮肤下时不时有紫色的电蛇游走而过，把皮肤顶起一道道细小的鼓包。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有重锤在敲击他的太阳穴。“呃啊……”樊光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嘴角溢出一缕血丝。。不是压制突破的冲动——因为突破已经完成——而是在压制一场即将发生的内爆。，神魂快要被体内的乱流撕碎的时候，那枚一直贴在他胸口的、从第二章末尾那个诡异**上拿到的《噬雷诀》残简，突然变得滚烫。，而是一种极致的冰冷，像是一块永不融化的玄冰，死死地贴着他的皮肤。，一股奇异的韵律从这枚残简中流淌出来。，没有文字，更没有什么所谓的“系统面板”。这只是一种直觉，一种烙印在功法深处的本能引导。它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介入了樊光体内那团乱麻般的灵力风暴之中。，在这股韵律的引导下，竟然不再毫无目的地撞击经脉壁，而是开始被迫改变流向。它们被强行拧成一股，像是一条被套上缰绳的恶龙，虽然依旧凶悍，却不得不朝着一个既定的方向奔腾。，瞳孔里布满血丝。，乌云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汇聚。那不是普通的雨云，而是煞云。云层中翻滚的不是雨水，而是无数冤魂厉魄凝结而成的怨气。
“血煞雷……”樊光喉咙发干。
这种雷，他只在宗门的**堆里见过零星记载。传说这是天地间最脏的雷，专污道心，蚀人神魂。若是寻常修士，别说渡劫，光是闻到那股腥臭的硫磺味，恐怕道心就要生出裂痕。
但现在，这雷劈向了他。
第一道血煞雷，像是一柄巨大的血色战矛，撕裂长空，直直地轰了下来。
如果是平时，樊光的第一反应绝对是抱头鼠窜，或者把《九霄引雷诀》拿出来挡在头上。
但此刻，他体内的《噬雷诀》残简猛地一震。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近乎野兽般的饥饿感，瞬间淹没了他。
那不是他的情绪，那是这具身体在渴望。
“不管了！”樊光咬碎了牙。
他不再试图躲避，也不再试图防御。他按照那股韵律的指引，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动作——他张开了双臂，仰起头，主动迎向了那道毁灭之矛。
轰！
血雷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预想中的瞬间汽化并没有发生。
在接触的瞬间，樊光体表那些原本游走的紫色电蛇，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扑向了那道血雷。紧接着，他那早已超负荷的经脉，此刻竟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它们不再试图**，而是像是一张张贪婪的嘴巴，主动撕咬住了这道血色雷霆。
“啊——！！”
樊光发出了凄厉的嘶吼。
这比死更难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充满怨毒的血煞之力，正强行挤进他的每一寸血肉。那不是温和的灵气，而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强行拓宽他的河道。
他的皮肤寸寸龟裂，又在那残简的韵律下强行愈合；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又在雷力的煅烧下变得更加致密。
他在被重塑。
原本属于炼气八层的虚浮灵力，此刻被这股毁灭性的外力强行压缩、提纯。那些杂质被一遍遍剔除，剩下的，是最精纯、最霸道、也最危险的能量。
吞噬，正在进行。
樊光已经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身体内部这场残酷的“手术”中。
一道。
两道。
三道。
天空中的血色劫云似乎被彻底激怒了。它不再一下一道地劈，而是像泼水一样，倾泻而下连绵不绝的血色雷瀑。
樊光站在雷瀑中心，如同一块顽石。
起初，他还会惨叫，还会挣扎。到后来，他只剩下一个本能的动作——吞咽。
他在拿这具肉身当熔炉，拿这漫天血雷当薪柴。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当最后一道血煞雷被他体表的电芒彻底吞没时，樊光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缓缓睁开眼。
原本漆黑的瞳孔中，此时竟闪烁着两点细小的紫色雷芒，冰冷、无情，却又蕴**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上的焦黑层层脱落，露出的新肉呈现出一种冷冽的金属色泽。他轻轻握拳，指节发出“噼啪”的爆鸣声，空气被挤压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炼气八层。
不再是那种刚刚突破后的虚浮，而是一种实打实的、坚如磐石的凝实。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发生了某种质的变化。那不仅仅是因为灵力变多了，而是因为他的“容器”变了。以前他的身体是个陶罐，装多了会裂；现在，正在向着一个青铜鼎演变。
“噬雷体……”樊光低声呢喃，声音沙哑。
这三个字不是别人告诉他的，而是他此刻从血脉深处感受到的真实写照。
就在这时，远处废墟的阴影里，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
几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那是被血煞雷吸引而来的、被此地煞气浸染变异的妖兽。它们原本在等待雷劫过后的残羹剩饭，却没想到，那个“食物”不仅没死，反而变得比雷劫更可怕。
樊光转过头，目光锁定了那几双红眼。
他并没有刻意释放杀气，但那几只妖兽却齐齐后退了一步，喉咙里发出了恐惧的呜咽。因为它们本能地察觉到，眼前这个生物，才是这片天地间最恐怖的掠食者。
“正好。”樊光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抬起右手，随意地对着那几只妖兽的方向，虚空一抓。
“滋啦——”
一道细小的、却凝练到极致的紫色电蛇，从他掌心激射而出，瞬间洞穿了最前面那只妖兽的头颅。那妖兽连哀嚎都没发出，就直接化作了一块焦黑的炭石，轰然倒地。
这一击，没有动用任何灵力运转的技巧，纯粹是**本能催动天地间的雷煞之气。
樊光看着自己的手掌，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有些癫狂的弧度。
“以前是你们劈我，”他轻声对着空无一人的废墟说道，“现在开始，谁惹我，我就把谁吃了。”
暗红色的天空下，一个新的猎食者，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