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投影矿道------------------------------------------。这次它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了东西——一把老式瓦斯检测灯，黄铜外壳磨得发亮，灯芯里跳着一簇微弱的蓝火。检测灯是1960年代矿井常用的检测设备，甲烷浓度越高火焰越亮。此刻那簇蓝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蓝变白、从白变亮、从亮变成刺目的白光。，瓦斯浓度越高。，1960年鹤岗新一煤矿三号井的瓦斯爆炸，检测灯火焰变成纯白后的第二十三秒，矿井就炸了。。。。。：投影室的设备独立供电，老式刀闸管不到投影室，这是老钟故意留的假线索。为什么留假线索？老钟想测试什么？：矿工从投影里走出来是物理实体，脚上带着煤灰是真实物质，但它没有脸——不是数据丢失导致的面部模糊，而是根本没有生成面部数据。有人在模拟历史时故意删掉了所有人物的面部数据。——，就被走廊里传来的声音打断了。，节奏稳定，不急不缓。声音从走廊尽头电梯方向来，经过拐角，朝档案室方向走来。须南笙听过很多遍这个脚步声，过去一个月里几乎每工作日都听得到。。，档案室主管林暮应该已经下班回家了。她通常在十一点之前离开，从来不会值夜班，从来不加班，从来不在深夜出现在公司。档案室的同事甚至私下开过玩笑，说林主管像被设定过程式一样，一到十点半准时消失。。
脚步声在档案室门口停住。
门把手转动。
档案室的门把手转动了三十度后停住了。
不是被人握住后停下的——是转了一半就卡死了，像门锁里的弹簧被什么东西顶住了。林暮的脚步声没有离开，但门没有再打开。
须南笙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那扇门上。金属把手微微颤动，像是有人在门那边用力拧，但锁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反锁了。问题是这道门根本没有从里面反锁的功能——档案室的门是老式的弹簧锁，只能从外面用钥匙开。
“她”在门外打不开门。
这个认知让须南笙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因为他没有锁门。他根本没碰过那扇门。
无脸矿工手里的检测灯已经白得刺眼，灯芯里的光焰不再跳动，而是变成了一根笔直的白色线条，像烧到极致的钨丝。须南笙曾在培训手册附录里看过资料：1960年鹤岗矿难被归档时，原始数据中包含了一段瓦斯浓度曲线，当曲线到达峰值后的二十三秒，模拟数据就终止了——因为接下来的部分被爆炸后的扬尘覆盖，传感器全部报废。
他此刻就站在那个“峰值”上。
屏幕倒计时：四分四十秒。
矿工没有向前走，但它伸出了左手，五指张开，掌心里躺着一枚煤块。煤块是纯黑色的，表面光滑得像抛过光，在检测灯的白光映照下反射出诡异的金属光泽。它把煤块朝须南笙的方向递了递，像在递一件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