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钟记号------------------------------------------——脚步声。不是皮鞋，是胶鞋底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沉闷的、拖沓的，像谁拖着脚在走。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的间隔都一模一样，像被程序设定好的节奏。。，像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在念：“听到有人喊你名字，不要回头。”。。“须南笙。”。发音标准，声调平直，像语音助手的机械朗读音，但音色是人声——不，是很多个人声的叠加。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小孩的，层层叠叠摞在一起，合成一个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呼唤。像是有十几个不同的人在同时念他的名字。。。金属冰凉，掌心的汗让触感变得粘腻。他用力一拉，柜门弹开，铰链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寂静的档案室里清晰得刺耳。。。“第三格。”那个声音说。这次语调变得轻柔、哄骗，像一个母亲在哄孩子睡觉。“对，第三格。拉下最下面那个。拉。”。。：“拉闸，别点关机。”
但老钟没有说拉哪个闸。
配电柜第三格最下面是“历史投影总控”，往上是“历史投影备份电源”，再往上是“走廊照明”，最上面是“机房主供”。四个开关并排，标签都是老钟的字迹，那个少一横的“历”字在每个标签上都出现了。
如果须南笙拉下“历史投影总控”，历史投影会按正常流程断电关机。所有投影设备会执行关机缓冲，三十秒后停止运行。培训手册上写得很清楚——断电关机是标准操作，数据不会丢失，模拟进程会正常存档。
但如果“它”看得见关机。
那“正常关机”本身就是陷阱。
身后那个声音继续说话，声调变了，变成了林暮的声音。不是模仿，就是林暮的声音，那个档案室主管特有的略带沙哑的、永远不急不缓的腔调：“须南笙，你在配电柜前面干什么？凌晨三点之前，你应该在工位上。”
太过逼真。连林暮说话时习惯性的尾音上扬都一模一样。
须南笙的手指在四个开关之间犹豫了一秒。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老钟的纸条说“拉闸”。拉闸，是拉电闸。但配电柜里这四个开关全都是空气开关，不是老式电闸。真正的手动总电闸应该在——应该在配电柜的侧面，那个被锁住的铁壳盒子里。
他蹲下，抓住了配电柜底部的侧板。
侧板是松的。螺丝被人拧过，只虚虚挂着，一推就滑开了。侧板后面露出一个锈迹斑斑的老式刀闸开关，铜片已经氧化发黑，闸刀握柄上缠着一圈黑胶布。没有标签，没有编号，怎么看都不该出现在这间充满了液晶屏和光纤接口的现代化档案室里。
但老钟在闸刀底座上刻了他的记号。
一个小小的圆圈，里面套着一个“钟”字。
“你不该看那里。”身后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不再模仿任何人，恢复了那种多层人声叠加的诡异质感。“看前面。看着配电柜。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