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宝宝们，请先寄存一下脑子哈，作者记性不太好，有的时候记不住具体事情和时间，如果有不合理的地方，请多多留言，作者看到会改的，谢谢啦）。，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淡蓝色的窗帘，以及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的几缕晨光。，有搪瓷盆里泡着的衣服散发的皂角香，还有楼下早点摊炸油条的油烟味。。，缓缓抬起手。，指节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茧。但——没有老年斑，没有松弛的皮肤，关节也没有变形到拿不住筷子。，看到的是还算紧致的皮肤，和几道新鲜的冻疮疤痕。。。，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平稳。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秋衣，肩膀宽厚，头发乌黑——没有花白，没有稀疏，没有因为化疗而掉光。。，年轻的，健康的。
张桂兰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想起来了。
想起自己五十八岁那年冬天，李大山查出胃癌晚期。她去找大儿子借钱，大儿子成了大领导，却当起了隐形人，找了好几次，他们夫妻两个竟然门都没有给她开。
没办法只能去找二儿子，二儿媳妇嘴上不饶人，却往她手里塞了两千块钱，看着手里这些钱，张桂兰想起以前的偏心，心里泛苦，她这一辈子真是眼盲心瞎，攥着手里的钱，她起身去找了三儿子，三儿媳生二胎的时候营养跟不上，身体不好，大出血早早去了，三儿子一个人拉扯着一个孩子，虽然知道三儿子也不好过，但是没办法，这些钱还是不够做手术的，为了老头子，只能厚着脸皮去一趟了。
不出意外，李建梁站在门口，一脸漠然的看着她听她说完，然后转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张桂兰知道自己偏心大儿子，伤了几个孩子的心，又怎么能说孩子的不是，这都是自己的不是，只是连累了老头子苦了一辈子，没有享过一天福。
回到医院，小护士告诉她刚才有一个三十五左右的男的来给她缴过费了，张桂兰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她知道是建梁，她没想到建梁把她拒之门外，却偷偷来缴了手术费，他们老两口如果没有偏心大儿子，而是帮其他孩子一把，公平一点，其他的孩子现在也不会过的这么难了。
她拿着两个儿子给的钱，给李大山做了手术。
但病情还是恶化了。
那天她买菜回来，推开门，看到李大山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旁边放着一封信，上面写着：桂兰，我走了，别怪我，我不想拖累你。
她拿着那封信，浑身发抖，哭都哭不出来。
再然后呢？
再然后，她一个人回了老家，租了一间出租屋，每天浑浑噩噩地活着。大儿子没来看过她，二儿子打过几次电话，三儿子偶尔寄点钱。
她每天都在想秀兰。
秀兰是她的小女儿，成绩最好，也最懂事。可当年她听了婆婆的话，没让秀兰读书，十八岁就把她许给了隔壁村一个鳏夫，换了三百块彩礼。
秀兰嫁过去后，男人酗酒**，每次回娘家都鼻青脸肿。她心疼得滴血，却只敢偷偷塞给她几个鸡蛋，说：“忍忍，女人都这样。”
秀兰二十九岁那年，喝了农药。
临终前托人带了一句话：“妈，你从来没为我活过。”
张桂兰想起这句话，胸口像被刀绞一样。
她是怎么死的来着？
哦，心梗。
那天她坐在出租屋里，想着这一辈子，想着秀兰，想着李大山，想着那不省心的儿子。想着想着，胸口一疼，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然后她就醒了。
醒在了1985年。
醒在了城里这套单位分的家属房里。
这套房子，是她娘家哥哥嫂子出钱给她买了工作之后，她和李大山结婚，单位双职工分的。
两室一厅，不算大，但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很多人羡慕的条件了。
而婆婆——那个前世压榨了她三十多年的女人——早就分出去了，老太婆偏心小儿子，跟着小叔子住在乡下。但是还是会经常说身体不舒服，跑来城里，让张桂兰伺候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指着张桂兰骂，那身体看着比她都好，走的时候还要把张桂兰家里扫荡一遍，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去，说是要补身体。
她现在已经不用每天伺候婆婆了。
张桂兰慢慢坐起来，靠着床头，把这一辈子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分家，是她前世做过的为数不多的正确决定之一。但分家之后，她依然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她依然把所有资源倾斜给大儿子，忽视了二儿子和三女儿，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够了。
真的够了。
张桂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了。
那是一个死过一次的人的眼神。
她转头看向窗外。
天刚蒙蒙亮，楼下已经有人开始活动了。卖早点的、骑自行车上班的、在院子里晨练的。
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但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张桂兰深吸一口气，对着窗外，一字一句地说：
“这一世，我张桂兰为自己活。”
“谁也别想再骑在我头上。”
旁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桂兰？”
张桂兰转头。
李大山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侧躺着看她。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张桂兰心里“咯噔”一下。
“大山，你……”
李大山慢慢坐起来，看着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
“桂兰，我梦见你死了。”
张桂兰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看着李大山，看着他红红的眼眶，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手，心里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他也回来了。
李大山也重生了。
“大山，”张桂兰的声音有点抖，“你是不是……也梦见了？”
李大山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然后李大山一把把她搂进怀里，闷声说：
“桂兰，这辈子，我们一定要换个活法”
张桂兰靠在他肩膀上，眼泪止不住地流，嘴角却慢慢翘起来了。
这辈子，不是她一个人了。
他们两个人一起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