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诛仙台------------------------------------------，顺着沈清鸾的指尖滴落。，都化作腥红的雾气，被罡风卷散。，膝盖骨已经碎了。不是被打碎的，是被废灵根时，那股从天而降的天道威压碾碎的。“沈清鸾，你可知罪？”，从九霄之上落下，不带一丝情感。。，黑压压站满了人。、皇亲贵胄、三教九流，但凡有些身份的，都来了。，衣袂飘飘，俯视着她，像俯视一只被踩死的蝼蚁。，面无表情。，十指相扣，目光淡漠。，此刻满脸鄙夷。“沈清鸾，你身为沈家嫡女，不思进取，辱没门楣，罪及九族！与魔界妖孽私通，背叛三界，罪不可赦！天道昭昭，今日废你灵根，诛你魂魄，以正视听！”
每一声审判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
可沈清鸾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她浑身是血，衣衫尽碎，脊背上被穿了七根锁灵钉，将她的修为钉死在丹田里。每根钉子都连着铁链，另一端牵在七大仙门的长老手中。
她就像一条被拴住的狗。
“我没有与魔界私通。”她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没有人听。
或者说，没有人想听。
庶妹沈清柔从太子身侧走出来，眼圈微红，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姐姐，到了如今，你还要狡辩吗？那魔尊夜烬渊为你屠了碧落宗满门，鲜血染红了三千里山河，你还敢说与他没有私情？”
沈清鸾想笑。
碧落宗满门？
那碧落宗暗中以活人炼丹，残害了上万凡人。是她查出了证据，是那个被人人喊打的魔尊替她清除了**。
可到了世人嘴里，就成了她与魔界私通的罪证。
“姐姐，你别怪妹妹。”沈清柔蹲下身，凑近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要怪，就怪你命不好。谁让你天生就是嫡女呢？谁让你……挡了我的路呢？”
那双美目里，是毫不掩饰的快意。
沈清鸾死死盯着她。
忽然间，一股剧烈的眩晕感袭来。
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她看见了一些画面——
前世？不，就是这一世，就是过去十八年。
她看见自己七岁时，明明才智过人，却莫名变得迟钝愚笨。
看见自己十二岁时，明明对修仙毫无兴趣，却疯狂迷恋上太子，像被什么力量驱使。
看见自己每一次想清醒、想反抗时，脑海里都会有一阵剧痛，然后整个人变得浑浑噩噩。
不是她蠢。
不是她恋爱脑。
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操控她。
沈清鸾猛地抬头，望向苍天。
九霄之上，云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俯视着她。
没有感情，没有温度，只有冷冰冰的……规则。
“你发现了？”
天道意志没有声音，但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个意念。
"变数，当诛。"
一瞬间，沈清鸾全明白了。
她的天赋，她的命运，她的愚蠢，她的痴恋，她满门覆灭的结局——
全是安排好的。
因为她是异类，是天道不容的变数，所以天道要她死。
“为什么……”她嘴唇颤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没有人回答她。
太子萧景琰终于开口，声线冷淡：“沈清鸾，念在昔日情分上，孤给你最后一个体面。自行了断吧。”
昔日情分？
沈清鸾看着这个她痴恋了八年的男人。
她为他偷过家族秘宝，为他得罪过仙门，为他做过一切卑微到尘埃里的事。
而他，现在牵着害她的庶妹的手，让她自行了断。
“好。”她笑了，嘴角溢出血沫，“萧景琰，你好得很。”
“放肆！”有仙门长老暴怒，“死到临头还敢无礼！”
铁链猛地收紧，七根锁灵钉在她体内搅动，像要把她整个人撕碎。
沈清鸾惨叫出声，整个人扑倒在血泊里。
灵根在碎裂。
修为在消散。
魂魄在被诛仙阵一寸一寸碾碎。
疼。
疼到极致，反而麻木了。
她趴在冰凉的玄石上，意识开始涣散。
耳边是众人的嘲笑、唾骂、审判。
“活该。”
“这就是与魔界私通的下场。”
“沈家出了这样的女儿，真是家门不幸。”
没有人替她说话。
父亲没有。
兄长没有。
她曾经以为爱她的那个人，也没有。
三界众生，皆要她死。
沈清鸾闭上眼睛。
也好。
这一生被人操控，被人利用，被人践踏，活得像个笑话。
死，反而是解脱。
就在她彻底放弃的那一刻——
诛仙台忽然震动了。
不是**，不是罡风。
是整个空间在颤抖，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外面撕裂这方天地。
所有人同时抬头。
天边，一道裂缝凭空出现。
漆黑如墨的魔气从那道裂缝中涌出，铺天盖地，遮住了九霄日光。
那不是普通的魔气。
带着万年孤寂，带着毁**地的怒意，带着……让人灵魂颤栗的疯狂。
“是……是他！”
“不可能！诛仙台有天道的禁制，他怎么进得来！”
“快！启动诛仙大阵！”
七大仙门长老同时出手，百名弟子齐齐结阵。金色的阵法符文亮起，化作千万道光柱射向那道裂缝。
然后，所有光柱在裂缝前停住了。
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碎。
光柱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粉。
一道身影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男人。
黑袍猎猎，长发披散，赤足踩在虚空上。
他的面容俊美到近乎妖异，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一双赤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万年沉淀的疯狂与……极致的克制。
夜烬渊。
三界闻风丧胆的魔尊。
人人得而诛之的疯子。
此刻，他一步一步走下虚空，踏过碎裂的阵法金光，走向诛仙台。
“拦住他！”有人尖叫。
无数攻击轰向他。
剑气、道法、法宝、符箓——
全部停在他身前三尺处。
不是被挡住了，是被他身上的那股气息……吓得不敢靠近。
那些攻击像有生命一样，瑟瑟发抖，主动避让。
夜烬渊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死死锁在血泊中那个浑身是伤的女人身上。
万年了。
他等这一刻，等了万年。
上一世，她死在诛仙台，他赶来时，只来得及抱住她的**。
这一世——
不，这就是那一世。
是他逆天而行、用万年修为换来的一线生机。
他重生在她死前的一刻钟。
夜烬渊落在诛仙台上。
靴底踩在血泊中，溅起暗红的血花。
他走向她。
脚下踩着碎裂的锁灵钉，踩着折断的法器，踩着那些仙门长老惊恐的脸。
有人挡在他面前。
他抬手。
那人化作血雾。
没有人再敢挡。
他终于走到她面前。
沈清鸾趴在血泊里，意识模糊，看不清来人的脸，只闻到一股清冷的、带着血腥气的味道。
不是香，是铁锈和死亡的味道。
一只手伸过来。
修长，苍白，骨节分明，指尖微颤。
那只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极轻极缓，像托着一件随时会碎掉的瓷器。
然后，另一只手探到她身下，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怕弄疼她。
沈清鸾被迫抬起头，对上了一双赤金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疯狂，有暴戾，有万年积攒的偏执。
可落在她身上时，所有的疯狂都化作了——
小心翼翼的心疼。
“你……”
她张了张嘴，认出了他。
夜烬渊。
那个三界人人喊打的魔尊。
她只在画像上见过他，却在此刻，莫名觉得这张脸……熟悉得让人想哭。
“别说话。”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很久没有说过话，“我带你走。”
沈清鸾看见，他的手在抖。
这个抬手间能让仙门长老化作血雾的男人，抱着她时，手在抖。
“魔尊夜烬渊！”天道意志的声音从九霄落下，带着无边威压，“此女天命已定，魂魄当散，你胆敢逆天？”
夜烬渊抬起头，望向苍天。
那双赤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万年被天道打压、被世人唾弃、被孤独吞噬的恨意。
“逆天？”
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疯狂。
“我逆的，还少吗？”
天道意志沉默了一瞬。
下一刻，整座诛仙台亮起刺目的金光。千万道天道法则化作锁链，从九霄之上垂落，要将这个逆天者**。
夜烬渊将沈清鸾抱得更紧了些。
他没有躲，没有挡。
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
有万年孤寂，有偏执深情，有决绝赴死，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笑。
“别怕。”
他抬起一只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紫色的光。
那不是魔力。
那是他的万年魔元，是他一身修为、神魂、寿命的根源。
“你做什么……”沈清鸾瞳孔骤缩。
夜烬渊没有回答。
他将那团光，按进了她的心口。
一瞬间，碎裂的灵根开始愈合。
消散的魂魄开始凝聚。
濒死的生机开始复苏。
而以夜烬渊为中心，他的身体开始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化作飞灰。
“不！”沈清鸾想要推开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别动。”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平静，“让我抱一会儿。”
万年修为，尽数渡给了她。
诛仙台四周，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见那个三界最可怕的男人，那个抬手间屠宗灭门的疯子，正抱着一个将死的女人，一点一点化为灰烬。
他的面容在消逝，却始终带着笑。
不是疯笑，不是冷笑。
是温柔的、满足的、解脱的笑。
“万年了。”他低声说，“我终于……抱到你了。”
沈清鸾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可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像决堤的河。
“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都甩不掉的人。”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沈清鸾，欠你的万年，下辈子……还你。”
他的身体彻底化作漫天飞灰。
灰烬飘散，落在她的发间、肩头、掌心。
诛仙台上，只剩下她一个人，跪坐在血泊中，怀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心口那团暖意，证明他来过。
“不……”
她发出嘶哑的哭喊。
不是为了自己将死，而是为了那个她素未谋面、却为她付出一切的男人。
她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她仰头望天，泪水混着血水流下，“你到底是谁……”
天道意志再次降临，冷漠如初：
"变数已除，秩序归位。"
"诛。"
最后一道天雷落下。
沈清鸾的身体在雷光中碎裂。
魂魄飞散。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听见一道声音——
不是天道的声音。
是那个男人的声音，从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下一世，别忘了我。”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沈清鸾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雕花的床帐，熏着沉水香，窗外有鸟鸣。
不是诛仙台。
不是血泊。
是她十五岁时的闺房。
是她被退婚、被陷害、被所有人抛弃的那一天。
手腕上，一枚暗金色的印记缓缓浮现，散发着微弱的光。
脑海中，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衡道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你只有一世的机会，改写所有人的命运。"
"包括……他的。"
沈清鸾攥紧床单，指节泛白。
她记得一切。
诛仙台的血。
众人的冷漠。
庶妹的伪善。
还有……那个踏碎九霄、为她逆天而亡的男人。
夜烬渊。
这一世，她要先找到他。
然后，掀翻这腐朽的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