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锅铲的手在发力。
客厅里传来说笑声。
林强在跟那个男孩说话："宇轩，喜欢吃什么？阿姨做得可好吃了。"
阿姨。
他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叫我阿姨。
我端菜出去的时候，陈雪薇正在给宇轩擦嘴。
孩子的**摘了，头发短短的，是化疗后新长出来的。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喊了一声："阿姨好。"
"好。"我把菜放到桌上。
吃饭时，婆婆一直在夸陈雪薇。
"雪薇真不容易，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还治好了这么大的病。"
"是啊。"林强夹了块排骨放到宇轩碗里，"孩子能康复就是最大的福气。"
"那当初做骨髓移植的配型找到了？"我突然问了一句。
桌上安静了一瞬间。
陈雪薇的筷子顿了一下。
林强看向我："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我低头扒饭，"白血病不是要配型吗，我在电视上看到过。"
"找到了。"陈雪薇很快接过话，"当时运气好，骨髓库里配上了一个志愿者。"
"那真是运气好。"我点点头。
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林强端起杯子喝水，我注意到他的手握得很紧。
饭后，婆婆在沙发上逗宇轩玩。
我在厨房洗碗。
林强走进来，站在我旁边。
"婉婉，你今天怎么突然问配型的事？"
"电视上看到的，好奇而已。"我没看他，继续刷碗。
"哦。"他靠在冰箱上，"你别多想，就是我妈非要请人来吃顿饭。"
"我没多想。"
他站了一会儿，走了。
水龙头哗哗响着，我的手浸在冷水里。
那个孩子长得像林强。
眉眼，轮廓，笑起来嘴角上翘的弧度。
一模一样。
客厅里，婆婆的声音传来："宇轩真乖，来，奶奶抱抱。"
奶奶。
她叫自己奶奶。
我关上水龙头，擦干手。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赵敏发来消息：查到更多了，你晚上来。
晚上送走了陈雪薇母子和婆婆，我跟林强说去赵敏那儿坐坐。
他没起疑。
赵敏把饭馆后门锁上，从柜台下面掏出一个笔记本。
"我表弟帮我查了更多。"她翻开本子，"陈宇轩三年前住院治疗费用，总共花了将近四十万。"
"四十万？"
"对。其中医保报了一部分，剩下的自费部分，你猜钱从哪儿来的？"
我看着她。
"有十八万是从一张***里分批转出去的。我表弟查不到**，但转账备注写的是宇轩治疗费。"赵敏看着我，"婉婉，你家超市的流水账你自己管吗？"
"以前是我管。"我的嗓子发紧，"三年前那段时间林强说帮我管了一阵子，我手术住院嘛，就交给他了。"
"那段时间你的营业额有没有不对劲的？"
我仔细回忆。
三年前那阵子，确实有个事让我纳闷。我出院回去盘账，发现有一笔两万块的货款说是已经付了，但供货商那边说没收到。后来林强解释说是转账延迟，过了两天钱确实到了供货商账上。
当时我信了。
"我查不了更多了。"赵敏合上本子，"但你可以自己翻翻那段时间的银行流水。"
"我回去查。"
赵敏犹豫了一下："还有个事。"
"什么？"
"我表弟说，陈宇轩出院后的回访记录里有一条备注。说是术后恢复良好，供体情况需持续随访，建议供体半年内避免剧烈运动和献血。"
"然后呢？"
"然后他查了一下供体随访记录。"赵敏看着我，"婉婉，那个随访电话打的不是你的号码。"
"打给谁了？"
"打给林强的手机。每次随访都是林强接的。他代你回答了所有随访问题。包括身体恢复情况、有无骨痛、有无发热。"
"他替我回答的？"
"对。记录里写着供体配偶代述，供体本人恢复良好。"
我坐在那里，后背一阵阵发凉。
三年来，医院一直在随访我这个供体。
可我什么都不知道。
所有电话都被林强截走了。
"赵敏。"我说。
"嗯？"
"今天中午那个女人来我家吃饭了。"
赵敏瞪大了眼："谁来了？"
"陈雪薇。带着那个孩子。"
赵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林强**把人领到你家里？让你给他请人做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