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楚。但我朋友说有一次听见护士喊他陈先生。"
安全通道的灯管是声控的，没人说话就灭了。我站在黑暗里，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
"苏晚，你到底怎么了？你不会是。"
"方玲，谢谢你。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我挂了电话。
灯灭了。又亮了。是我动了一下，感应灯重新触发。
姜瑶。急性骨髓性白血病。需要骨髓配型移植。
我被"确诊"骨髓有问题，需要做骨髓采集。
陈明给她的卡片上写着"等我，快了"。
我的骨髓穿刺结果明天出来。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到了一起，拼出了一幅画。这幅画上，我不是病人。
我是药。
我在楼梯间里站了很久，长到灯灭了三次又亮了三次。
然后我回到了病房。陈明正在跟郑主任打电话，看见我进来，挂了电话，笑了笑。
"晚晚，明天拿结果。郑主任说你的各项指标都很理想，采集应该会很顺利。"
"好。"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有点冷，在走廊上吹了风。"
他起身把我的外套拿过来披在我肩上。动作很自然，像一个合格的丈夫。
我闻到他身上那支一千二的香水味。
"陈明。"
"嗯？"
"你最近是不是很累？又要管生意，又要陪我。"
"没事，你比什么都重要。"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窗外。窗外是七号楼的方向。
第九天，骨髓穿刺结果出来了。
郑主任叫我和陈明一起去她办公室。她办公桌上放着一叠报告，用文件夹夹着。
"苏女士，你的骨髓穿刺结果显示，骨髓增生活跃，各系细胞比例基本正常。"
我盯着她的嘴。
"正常？"
"目前的穿刺结果没有发现恶性增生的迹象。但前期的血液指标确实有异常波动，所以我们建议进一步做骨髓活检和基因检测，排除早期病变的可能。"
陈明在旁边插嘴："郑主任，之前不是说情况不太好吗？结果正常是不是意味着误诊？"
"不能说误诊。血液病的诊断很复杂，穿刺只是其中一步。"郑主任的语气很平稳，但我注意到她翻报告的时候，有一页翻过去得特别快。
"所以还是建议采集骨髓对吗？"陈明追问。
"综合考虑的话，采集是有必要的。一来可以做更全面的检测，二来如果未来需要治疗，提前有了样本，可以节省时间。"
郑主任说这段话的时候，目光始终落在报告上，没有看我。
一个医生在跟病人解释病情的时候不看病人的眼睛，这不正常。
陈明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那就尽快安排采集吧。"
从办公室出来，我跟在陈明后面走。走到电梯口，他接了一个电话，走开了几步。
我折回去了。
郑主任的办公室门没关严，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在把那叠报告锁进抽屉。
"苏女士？"
"郑主任，我想单独看一下我的报告。所有的报告。"
她的手停在抽屉上。
"报告刚才已经跟你讲过了。"
"我想看原件。包括刚才您翻得很快的那一页。"
郑主任慢慢坐直了身体。她看了我几秒钟，然后把目光移开，落在桌角的一盆绿萝上。
"苏女士，你的骨髓穿刺结果是正常的。"
"那您为什么建议采集？"
"我说了，是为了进一步排查。"
"还是为了别的用途？"
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郑主任起身，走到门口，把门关上了。然后她回到座位上，从抽屉深处抽出一张纸，正面朝下放在桌上。
"苏女士，我做了二十年医生。有些事情，我没有权力告诉你，但我可以让你自己看到。这张纸你看完放回来，我们今天的谈话没有发生过。"
我翻过那张纸。
那是一份骨髓配型检测报告。
被检测人：苏晚。
配型对象：姜瑶。
配型结果：六个位点全部吻合。完美匹配。
报告日期，比我"确诊"的日期还早了十天。
我盯着那份报告，看了很久。手没有抖。做服装的人手稳，裁布的时候一刀下去不能偏半毫米。
"郑主任，这份报告，是谁要求做的？"
"你的家属。在你做常规体检的时候，他额外加了一项检测。检测费用是他私下结算的，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