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
一屋子人齐刷刷地"哟"了一声。
"小浩出息了啊！"
"以前就觉得这孩子有福相，果然！"
"秀兰，你这辈子值了，养了个这么能干的儿子。"
婆婆乐得见牙不见眼，挨个给人续茶。
"那是，我们家小浩就是命好，该他发达。"
我站在玄关换拖鞋，这些话一句一句地往耳朵里钻，像锤子似的，一下一下的。
他赢的每一分钱，本该是我赚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我自己被吓了一跳。
不对。
这种想法没有根据。
但那种直觉太强烈了，强烈到我没办法忽视。
"哎，这是小浩媳妇吧？"一个烫着卷发的阿姨看见我，上下打量了一番，"怎么瘦成这样了？"
婆婆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股酸："她忙呗，开了个公司，整天起早贪黑的，人都累脱相了。"
卷发阿姨笑着说："开公司好啊，女强人！"
婆婆撇嘴："强什么强，赔得**都快没了。"
全场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几个人识趣地把话题岔开了，开始聊别的。
但那两秒钟的安静，已经够了。
够让在场所有人明白一个信息：这个家里，有出息的是儿子，赔钱的是媳妇。
我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陈雪站在灶台边切水果，见我进来，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了句："嫂子，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了她一眼。
她很快把目光移开了，端着水果盘走了出去。
客厅里又传来一阵笑声。
"小浩，你这运气是怎么来的，给我们也传传呗！"
"嘿嘿，这个可传不了，我是请了高人指点的。"
"什么高人？"
"一个**先生，姓赖，在我们市里很有名。他给我看了一卦，说我今年走偏财运，做什么都顺。"
"真的假的？那你给我也介绍一个呗！"
"这可不行，赖先生说了，这种机缘可遇不可求。"
我端着水杯站在厨房门口，听着陈浩在外面大放厥词。
赖先生。
就是林薇说的那个穿黑布褂子、留山羊胡子的人。
给陈浩指点**的高人。
也是那只金蟾的来源。
我喝了一口水，决定去找这个赖先生聊聊。
但在那之前，我得先把省城招标会的事拿下来。
否则公司真的撑不过这个月了。
那天晚上送走客人之后，我在卫生间洗脸的时候，陈浩靠在门框上，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老婆，你那个公司，要不就关了吧。"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我没回头。
"你看你天天累成那个样子，又赚不到钱。"他的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以后我养你，你就安安心心在家待着。"
我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了擦脸。
转过身看着他。
他脸上的表情是真诚的。
一个赌什么赢什么的男人，站在灯光下，对他又瘦又憔悴的老婆说"我养你"。
这个画面如果被外人看见，大概会觉得很感动。
但我只觉得寒冷。
"公司是我的。"我把毛巾挂回架子上，"我不会关。"
陈浩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随你吧。"
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卫生间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唇干裂。
这张脸我自己都快不认识了。
我就不信命。
不信什么**，不信什么运气。
我只信自己。
周一一早，我坐了三个小时的**赶到省城。
招标会在一家酒店的会议厅里举行，来了十几家公司的代表，竞争比林薇说的还要激烈。
我是到场的人里穿得最朴素的一个。其他公司的负责人要么西装笔挺，要么珠光宝气，身后还跟着助理。
我一个人来的，背着一个装满材料的帆布包。
签到的时候，旁边一个穿米色套装的女人瞟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表情我认识。
是"你也来竞标"的意思。
里面还夹着一层"你也配"。
我没理她，拿着号码牌找了个位置坐下。
招标会的流程很正规。先是甲方介绍项目需求，再是各公司陈述方案，最后打分。
我排在第七个。
等待的过程中，我把方案又看了三遍，每一页都快能背下来了。
轮到我的时候，我站起来走到台前。
投影亮起来，方案的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