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长那样，天天跟你老公加班到半夜，你心里不硌得慌？"
"宋宇不是那种人。"
李茹笑了。"你就是太信他了。行吧，反正你心态好。我先走了，回头约着一起遛娃。"
她走了以后我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
不是想宋宇和赵芸有没有什么。
是想赵芸负责的那个大客户出了问题这件事。
当天晚上我翻了翻手机里截的日记。第九百七十三条。
"今天用自己的关系帮赵芸的客户摆平了一笔事情。做法不太干净。但无所谓，那个客户一年能带来三百多万的业绩。方总不会追究，他自己也这么干。这行就是这样，规矩是给外人看的。"
第九百八十一条。
"客户送了一块表，值十几万。我没报。放在办公室抽屉里锁着。"
第一千零二十四条。
"今年藏下来的差不多有八十万了。姜念管着家里的账，但她不知道这些。这些是属于我的退路。等时机到了，我可以走得干干净净，什么都不用分给她。"
我放下手机。
退路。
他说的退路是离开我。
那八十万加上之前几年的，我不知道一共有多少。但日记里至少提到过三次"攒私房钱"的事，最早的一条在三年前。
三年。
他用了三年时间在偷偷存一笔跟我离婚用的钱。
而我每天在家精打细算，为了省下给孩子上学的钱，连一杯奶茶都不舍得给自己买。
我起身去喝了杯水。手拿杯子的时候很稳。
没有抖。
可能因为已经过了会抖的阶段了。
那天深夜宋宇回来，身上带着烟味。他很少抽烟。
"很累吧？"我靠在床头看他换衣服。
"还好。最近事情多。"
"是赵芸那边的事？"
他动作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李茹说的。她老公跟她提了一嘴。"
"哦。对，是有个客户的问题要处理。不是什么大事，已经差不多了。"
"那就好。你累了早点睡。"
他嗯了一声，把换下的衬衣扔进脏衣篓里。
我看着那件衬衣。今天早上出门穿的是白色的，现在扣子那里有一点点浅粉色的痕迹。可能是在外面不小心碰到了什么。
也可能是什么都不是。
但我没问。
我现在什么都不会问。
第二天宋宇去上班以后，家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洗碗。开门一看，是方总。
他穿着休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礼盒。
"嫂子好。宋宇不在吧？我随便来坐坐。"
"方总？您怎么来了？宋宇上班去了。"
"我知道他上班了。我是来看看你和孩子的。"他把礼盒递过来，"前两天出差带回来的土特产，给孩子尝尝。"
"那您进来坐。"
方总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我给他倒了杯茶。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光在冰箱上那张计划表停了一停。
"嫂子辛苦了。两个孩子都你一个人带？"
"嗯。习惯了。"
"宋宇这小子有福气。"他喝了口茶，"我跟你说实话，他们部门这些人里面，综合素质最强的就是宋宇。能力强，又顾家。下个月那个奖我是帮他推了的。"
"谢谢方总。"
"不用谢我。"他放下茶杯，"我就是想来跟你说一声，到时候颁奖典礼，你一定要出席。评委那边很看重家庭印象分。宋宇一个人上去，效果差一半。"
"好，他跟我说了。"
方总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就是看了一眼。
然后他站起来。"行，那我不打扰了。东西你留着。"
"方总慢走。"
送他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我一下。这一眼带着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是审视，又好像是确认。
"嫂子，你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来着？"
"在报社当过记者。"
"哦对，宋宇跟我提过。"他笑了笑，"那个行业也挺苦的。不干了也好。"
"是。现在带孩子更重要。"
"嗯。那我走了。"
门关上之后，我站在玄关，看着他留下的那盒礼品。
他来的目的很简单。确认我会出席颁奖典礼，确认我的状态不会拖后腿。
但有一件事让我在意。
他问我以前做什么工作。
宋宇跟他共事四五年了。方总来过我家不止一次。他不可能不知道我以前的职业。
他为什么要再问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