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04.什么叫我哥是灭世魔女？------------------------------------------，一切归于寂静。，努力适应着视觉残留的炫光。，散发着柔和的银色光晕，缓缓飘向白薇薇抬起的左手，精准地套入无名指的位置。 ，正微微闪烁着青色的荧光。，眼神中带着某种庄重而又决绝的光芒。，无名指贴近唇边，在那枚戒指上落下一个轻吻。 “Good morning。” 。，无数光粒如同被唤醒的萤火虫一般从空气中浮现。、泛着淡金色泽的微小颗粒，以白薇薇的身体为中心缓缓旋转汇聚。，她认得那种东西虽然只是在教科书和新闻画面上见过，但那毫无疑问是这个世界最为特殊的能量形态，被称作“愿力”，也就是魔法少女力量的根源。 ，迅速涌向白薇薇抬起的那只手，在她掌心上方凝聚成了一个精致的圆盘状物体。，青铜色的边框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小花纹，表盘内部却不是传统的指针和刻度的组合，而是一个散发着淡青色光芒的、宛若星图般缓缓旋转的能量核心。，每一个都散发着不同的微弱光泽，像是某种封印着不同力量的刻度。 。
“不会吧？”
眼前这画面她再熟悉不过了。
每个周末窝在房间里看的那些魔法少女战斗录像、人气榜上排在首页那几位标志性的变身场景、还有粉丝们逐帧分析过的各种武装展开虽然每个人的变身方式和武装形态都不一样，但那独特的愿力光粒和魔法阵纹的交织效果，是任何特效都模仿不来的。
这是货真价实的、正儿八经的魔法少女变身。
只见白薇薇伸出手指，握住了表盘侧面那根时针。
她的指尖触碰到时针的瞬间，表盘上的星图猛地加速旋转，十二个刻印依次亮起又暗下。
她没有犹豫，将时针稳稳地拨到了数字“3”的位置。
白薇薇很清楚，这是她目前的身体能够承受的最大能级。
3点。
作为刚刚契约没几天的入门级魔法少女，能够调用3点能级已经是在透支自己的精神力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刻度的分量，因为在前世与毁灭魔女的最后一战中，她曾经将时针拨到过最高的12点，以燃烧灵魂的觉悟释放出了自己最强的武装。
然而即便是那样的全力一击，在那个站在宇宙崩塌中心的家伙面前，依然脆弱得像暴风雨中的纸片。
那种让人窒息的力量差距，至今仍刻在她的骨血里。
但她也同样清楚，如果现在不出手的话，一切都将重蹈覆辙。
眼前这个提前复苏的毁灭魔女正处于某种没有完全觉醒的状态，如果不趁这个机会将其扼杀，她会先毁灭掉这颗恒星对，是恒星，不是行星也不是城市然后吞噬它的能量作为起点，开始对整个宇宙进行逐层蚕食。
那是白薇薇前世亲眼见证过的末日景象，她绝不允许它再次发生。
表盘上的星图旋转到了极致，3点能级的刻印完全点亮。
白薇薇将手中那枚发光的表盘高高举起，庞大的愿力在她周身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气旋。
“以契约者白薇薇之名”
然后她抬头看向前方。
然后她愣住了。
刚才还站在卧室门口那个灰发**，不见了。
白薇薇僵硬地转动脖子。
只见客厅的沙发上，一个穿着过于宽大的白色衬衫、灰色长发散乱披在肩头的幼小身影，正双手捧着一个马克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两条腿因为沙发太高而悬空晃荡着，脚上勾着一只明显过大的拖鞋。
那张精致得过分的面孔上写满了疲惫和困惑，两根蟑螂须一样的呆毛软塌塌地耷拉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已经放弃思考了”的颓废气息。
而且那个马克杯，白薇薇认得。那是哥哥专用的杯子，杯壁上印着某个她叫不出名字的动漫女角色，握柄因为常年使用已经有些微微褪色。
昨天她还在厨房的水槽里看到过那个杯子，并且照例在心里吐槽了一遍“老哥你这个杯子该洗了”。
“…………哈？”
白薇薇举着表盘的手僵在半空中，变身完成后的魔法少女装束在这个日常到极点的场景面前显得格外尴尬。
她胸口的蝴蝶结微微发着光，裙摆上的愿力纹路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脚边的魔法阵也仍在缓缓旋转。
而她准备讨伐的对象，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喝白开水，那副放松的姿态仿佛这个家本来就是她的地盘一样。
不。
等一下。
这个家本来好像就是她的地盘。
白薇薇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短路。
“喂！”
她终于回过神来，手中的表盘愤怒地颤了颤。
“你这家伙！有没有听到我在说话！”
白韶缓缓放下马克杯，转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天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敌意，有的只是纯粹的、深不见底的茫然。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而柔软，带着一种精疲力竭之后的虚弱感。
“抱歉……我现在脑子有点乱。你先让你老哥我喝口水，缓一缓，然后再跟你好好讲讲，好吗？”
白薇薇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你叫我什么？”
白韶把杯子里的水一口喝完，又自己从沙发前的茶几上拿起水壶续了一杯。
动作行云流水，对客厅的布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她一边倒水一边含含糊糊地嘟囔着。
“那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总之，你先把那个看起来就很危险的东西收起来好不好？我真的不是什么要毁灭宇宙的魔女啊。”
她仰头喝了一大口水，喉咙里滚出细微的吞咽声。然后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那双天蓝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无奈。
“我是你哥。”
白薇薇的手缓缓垂了下来。表盘上的星图停止了旋转，光芒也逐渐黯淡下去。
她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表情从戒备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震惊，最后定格在一种她很少在外人面前展露的表情上纯粹的、毫不设防的呆滞。
“不是吧？”
“我也很惊讶啊。”
白韶抱起胳膊，用那张**的脸挤出一个堪称苦笑的复杂表情。
“比如妹妹是魔法少女这种事情。”
她顿了顿，伸手揉了揉自己蓬乱的灰发，两根呆毛被揉得左歪右倒。
“像这种发展，放在轻小说里面才不会显得突兀吧？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变成女孩子，照镜子的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然后妹妹冲进来要打我，还变了个身，嘴里喊着什么毁灭魔女毁灭宇宙的……”
她的声音越说越没底气，最后变成了一种发自灵魂的无力吐槽。
“分明已经遇到极度诡异的事情了，结果出门又遇到更诡异的。今天的剧本到底是谁写的啊。”
白薇薇嘴角抽搐了好几下。她的变身还没有**，身上还穿着那套银白和青色交织的魔法少女装束，手中还捏着那个能发动高阶武装的表盘。
而在这样的装备加持下，眼前这个身高只有一米四出头的灰发**却完全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怯意，反而用一种过于熟稔的语气在向她抱怨。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就好像全副武装上阵准备斩杀恶龙，结果恶龙正一脸无辜地趴在客厅沙发上，向你抱怨今天出门买菜被老**多收了五毛钱。
“你真的是我哥？”
白薇薇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动摇。
白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马克杯又抿了口水，像是要稳定一下思绪，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为了模仿电视上的偶像组合，偷偷拿妈**化妆品给自己画了个大花脸，结果卸妆水用完了，你急得用洗洁精洗脸，脸肿了三天。”
白薇薇的表情瞬间僵住。
“你初一的时候偷偷养了一只仓鼠藏在床底下，结果仓鼠跑了，在**衣柜里做窝生了一窝崽，你为了掩盖罪行，撒谎说是爸把外面流浪鼠带回来的。”
白薇薇的嘴角开始剧烈抽搐，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变红。
“够了够了够了！”
她双手捂住耳朵，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那头变身状态下变成银白色的长发也跟着甩来甩去。
“不用讲了！不用再讲了！你是我哥，行了吧行了吧！”
白韶乖巧地闭上了嘴。
白薇薇满脸通红地瞪着沙发上那个小手捧杯、神情无辜的灰发**。
那张脸精致得像是从插画里走出来的，如果要打分的话毫无疑问能排进她见过的所有可爱生物前三名。
但此刻这张脸的主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揭了她好几个极不情愿被提起的黑历史，那种信手拈来的从容和老神在在的语气，简直和她那个可恶的宅男哥哥一模一样。
然后她又想起自己刚才的所有举动。
把对方叫做毁灭的魔女。
当着对方的面和咕噜说她会毁灭整个宇宙。
二话不说变身准备开打。
还在变身的时候气势汹汹地喊出了契约台词。
一张老脸，丢尽了。
白薇薇**变身的动作干净利落。表盘重新化作无数光粒散开，在她无名指上重新凝聚成那枚银色的戒指。
魔法少女装束在淡青色的光晕中褪去，变回了她平时穿着的那套居家服。
然后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钟，机械地走到沙发前，在白韶旁边坐了下去。
沙发微微陷下一个凹陷。
白薇薇转头看了看身边这个娇小的身影。
那件明显大好几号的衬衫，那个被过于宽大的裤腿遮住只露出脚尖的脚，还有那双望着空气发呆的蓝色大眼睛。
一切都指向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她哥真的变成了女孩子，而且是一个体型缩水到小学生程度的**。
白韶也在想自己的事情。
昨晚的死里逃生，身体的变化，妹妹是魔法少女这个事实，还有妹妹刚才喊的那个“毁灭魔女”的称呼。
所有事情都乱糟糟地塞在脑袋里，每一件单拎出来都够她消化好久，结果它们全部挤在同一个上午发生，就像是某款粪游戏的掉落列表一样不合理。
窗外传来远处街区的轻轨驶过的声音。墙上的挂钟发出轻微的滴答声。厨房里的冰箱压缩机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兄妹俩就这么并排坐在沙发上，一个恢复成普通女高中生的模样，另一个顶着**的外表双手抱膝，面面相觑，各自大脑宕机。
没有台词，没有动作，没有剧情推进。只有两个人同步率极高的茫然，沉默地飘荡在周末早晨的客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