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展开手里的明黄卷轴。
尖着嗓子高声喊道：
“皇后娘娘口谕！”
“传沈家嫡女，沈清晏，即刻入宫觐见！”
3
皇后的口谕。
像一道惊雷，在小小的书房里炸开。
我爹“霍”地站起来，碰倒了手边的茶杯。
茶水淌了一桌。
顾珩脸上的自信，再一次凝固。
他死死盯着那个传话的内侍，眼神里全是审视和不信。
皇后。
后宫之主，太子的生母。
她在这个时候传召我，意图不言而喻。
内侍宣完口谕，目光在我身上一扫，催促道：“沈姑娘，请吧，娘娘还等着呢。”
我定了定神，对父亲说：“爹，别担心。”
然后转向顾珩，平静地看着他。
“侯爷，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但我还是那句话。”
“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完，我不再看他铁青的脸色，跟着内侍转身离去。
顾珩，你以为你能掌控一切。
可你忘了，这京城，是天子脚下。
不是你军功赫赫的北境。
这里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去往皇宫的马车上，我闭着眼睛，整理思绪。
皇后传召，是危机，也是转机。
成了，我和太子的“合作”就有了最坚实的后盾。
败了，沈家和我，都会成为皇权博弈下的牺牲品。
我没有退路。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我跟着引路的宫女，穿过一道道宫墙。
红墙金瓦，庄严肃穆，压得人喘不过气。
皇后的凤仪宫，比我想象的要……热闹。
殿内，熏香袅袅。
皇后端坐主位，凤冠霞帔，雍容华贵。
她的眼神很淡，看不出喜怒。
两旁坐着几位衣着华丽的贵妇和年轻女子。
户部尚书的夫人，兵部侍郎的嫡女，还有几个宗室的郡主。
她们的目光，像无数根细小的针，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嫉妒，和敌意。
我明白了。
这不是一次私下的会面。
这是一场鸿门宴。
“臣女沈清晏，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金安。”
我跪下行礼，姿态标准，声音平稳。
“起来吧。”皇后开口，声音听不出温度，“赐座。”
一个小太监搬来一个绣墩，放在最末尾的位置。
我谢恩落座，挺直背脊。
“这位，就是沈家的大姑娘？”皇后端起茶杯，轻轻撇着浮沫，“看着倒是个清秀的。”
旁边，户部尚书的夫人立刻笑着接话：“娘娘说的是，只是……”
“这年纪，似乎大了些。臣妇记得，小女和沈姑娘同岁，如今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她的话音一落，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声。
这是第一道难关。
拿我的年纪说事，攻击我“大龄未嫁”。
我没有看她，只是望着皇后，微微一笑。
“回娘娘，臣女以为，女子姻缘，如花开四季，各有其时。”
“春日桃花艳烈，夏日荷花清雅，秋日菊花傲骨，冬日梅花凌寒。”
“早开晚开，都是好花。”
“最怕的是，为了赶一个花期，错配了土壤，最后零落成泥，那才可惜。”
殿内的笑声停了。
皇后瞥着茶叶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眼，第一次正眼看我。
那眼神，深不见底。
兵部侍郎的女儿，一个样貌娇俏的少女，突然开口。
“说得好听。”
“谁不知道你曾与镇北侯有过婚约。”
“如今镇北侯功成名就，你却攀上了太子殿下。沈姑娘这见风使舵的本事，我们可学不来。”
话语尖锐，直指我“嫌贫爱富，水性杨花”。
这是第二道难关。
攻击我的人品。
我看向她，眼神依旧平静。
“这位小姐说笑了。”
“我与顾侯爷的婚约，乃是八年前的旧事。当时，是他为博前程，主动舍弃。并非我嫌弃他。”
“缘分已尽，各自安好，本是常理。”
“至于太子殿下……”
我顿了顿，站起身，再次面向皇后，深深一拜。
“臣女自知出身微寒，配不上殿下的天家身份。”
“但殿下如光风霁月，不因臣女蒲柳之姿而轻贱，不因臣女家世中落而鄙夷。这份尊重与垂青，臣女感念在心。”
“臣女不敢妄言‘攀附’二字，只求能伴君子身侧，如兰在谷，不求闻达，只愿同心。”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殿里，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