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呗，反正这顿不花钱。"
胖女人在旁边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转身走了。
走出三步的时候，钱薇的声音又追了过来，"你裙子后面有个线头，要不要我帮你拽一下？"
我没有停。
身后是两个人压不住的笑声。
我走到大厅最角落的位置，靠着落地窗站着。玻璃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
窗上映着我自己的倒影。那条仿丝绸裙子在灯光下显得更廉价了。领口的塑料亮片反射着一种劣质的光，像是在提醒所有人，我不属于这里。
手机震了一下。
是方小鹿的消息。
"老大，你今晚上哪儿去了？怎么没来吃饭？我今天练了个新菜，留了一份给你。"
方小鹿是我搬到这片区之后认识的朋友。她在巷口的小餐馆做厨师，烧得一手好菜，脾气火爆，说话跟放炮一样。
我打了几个字，"在外面，晚点回来吃。"
"跟谁？"
"宋乔。"
那边沉默了五秒钟，然后弹出一长串字。
"又是那个假模假样的东西？她又拉你去当垫脚石了？沈知意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跟她混一块儿有什么好处？每次回来不是被气的就是被嘲笑的，你贱不贱啊？"
我看着那段话，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有免费饭吃。"
"你给我等着，我明天炖一锅排骨。你就是**，也别去吃她的嗟来之食。"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处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低语声像潮水一样从那边涌过来。
我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她大概五十岁左右，穿着一套深色的西装套裙，没戴什么夸张的首饰，只有耳朵上一对小小的翡翠耳钉。
当她走进来的时候，整个大厅的气氛变了。
那些刚才还高谈阔论的人，那些端着酒杯谈笑风生的人，纷纷安静下来。有几个男人甚至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
宋乔的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沈总来了。"
沈令仪。
锦华集团的掌门人。
我以为我做好了准备。毕竟来之前我就知道她可能会出现在这个场合。
但当她真的出现在我面前，距离不过二十米的时候，我发现，我根本没有做好任何准备。
她老了。
上次见她，我五岁。那时候她的头发黑得像缎子，笑起来会露出一颗小虎牙。
现在她的鬓角有了白发。法令纹很深。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但她的背挺得很直。走路的步伐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像踩在确定的地面上。
我把自己往落地窗边又缩了缩。
我没打算让她看见我。
事实上，我来之前就跟自己说好了。远远看一眼就够了。
她不要我了。二十年前就不要了。我没有资格，也不想去打扰她现在的生活。
宋乔已经拉着陆子轩挤到了前面。她的笑容灿烂得像要照亮整个大厅。
"沈总，好久不见。"
宋乔的声音甜得发腻，"上次在刘**的茶会上见过您一面，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我是宋乔。"
沈令仪点了一下头，目光从宋乔脸上划过，礼貌但疏远。
"嗯。"
只有一个字。
宋乔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
"沈总，这是我男朋友陆子轩，陆家的二公子。"
陆子轩上前一步，伸出手，"沈总好，久仰。"
沈令仪跟他握了一下手，力道大概持续了半秒钟。
"陆家的孩子？嗯。"
又是一个"嗯"。
陆子轩的手悬在空中多停了一拍，才收回来。
宋乔还想说什么，但沈令仪的目光已经越过了她，越过了人群，落在了大厅最角落的那扇落地窗旁边。
落在了我身上。
我跟她隔着二十米。
中间隔着一整个大厅的人。
她看见我了。
我知道她看见我了，因为她的脚步停了一秒。
就一秒。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但走的方向，不是主桌。
是我。
宋乔在后面喊了一声，"沈总？"
沈令仪没有回头。
她穿过人群，每经过一个人，那个人都会下意识地让开一步。她不用打招呼，不用点头，人群自动为她分开了一条路。
一直走到我面前。
我的后背贴着冰凉的落地窗玻璃。
她站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