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事，就是这个表情。不是真的愧疚，是一种"我知道你会原谅我"的笃定。
"念微，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以后？"我笑了一下。"江宇川，你带苏小曼回家见**了。"
他的笑容终于僵了。
"谁告诉你的？"
"**。今天来看我的时候亲口说的。她说那孩子挺乖的。"
江宇川站起来，在病房里走了两步，然后转过身。他的表情变了，不再是那种温和的歉意，而是一种被戳穿后的恼怒。
"念微，你能不能别这样？小曼就是我公司的实习生，我妈非要见见，我能怎么办？"
"你能怎么办？"我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你带着你的**去三亚潜水，发朋友圈说陪我的小女孩看海底星空，然后带她回家见**。你问我你能怎么办？"
"你够了。"他的声音忽然提高了。"沈念微，你每天就知道翻我手机查我朋友圈，你烦不烦？你看看你自己，整天泡在手术室里，家里什么样你管过吗？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让你少接手术多陪陪我，你听过吗？"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在我因为车祸切除了脾脏、躺在病床上第五天的时候，站在我面前，指责我不够关心他。
"离婚吧。"我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里带着一点轻蔑，一点不以为然。
"又来了。念微，你每次吵架都说离婚，有意思吗？"
"这次不是吵架。"
我从枕头底下抽出一份文件。陆薇昨天帮我打印的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了名字。
江宇川看着那份文件，笑容慢慢消失了。
"你认真的？"
"签字。"
他没有接。他看了我很久，然后把那束花从床头柜上拿起来，放到了垃圾桶里。
"沈念微，你想清楚。离了婚你什么都不是。你以为你在医院里有多了不起？出了那个手术室，你就是个三十二岁的离异女人，没有家庭，没有孩子，什么都没有。"
他转身走了。
花从垃圾桶里露出半截，粉色的百合，开得正好。
江宇川没有签字。
他不是不想离，是不能离。
这件事是陆薇告诉我的。她有个朋友在江宇川公司做财务，偶然间透露了一个信息：江宇川下个月有一笔大单要签，是和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的合作，涉及一批进口关节置换器械，金额超过两千万。
而这笔单子能谈下来，靠的是一封推荐信。
我写的推荐信。
三个月前，市一院骨科的赵主任找到我，说有个器械**商想合作，问我认不认识。我说是我老公的公司，技术没问题，可以合作。赵主任说行，你担保我就放心了。
我当时还觉得自己是在帮丈夫的事业。
"所以他现在不能离婚。"陆薇坐在我床边，语气冷得像冰。"离了婚你就不是他老婆了，那封推荐信的分量就没了。赵主任那边一旦知道你们离婚，这单子百分之百黄。"
我闭上眼睛。
"还有一件事。"陆薇犹豫了一下。"你那台去年发表在核心期刊上的颅底肿瘤手术案例，你还记得吧？"
"记得。"
"江宇川上个月拿着那篇论文的打印件去见了一个客户。他跟人家说，这台手术的主刀是他老婆，他老婆是仁和医院神外的顶级专家，跟他合作就等于跟整个仁和神外科绑定。"
我睁开眼睛。
"他拿我的手术案例去谈生意？"
"不止。"陆薇的声音更低了。"他跟那个客户说，他能帮忙牵线搭桥，让客户的亲戚找你做手术。念微，他在外面把你当招牌用，把你的人脉当资源卖。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七年了，我只知道他生意越做越大，越来越忙，越来越多应酬。我以为是他自己有本事。
原来他的本事，是我。
"那封推荐信，我能撤回吗？"
陆薇看着我。"能。但你现在不能动。你的伤还没好，这件事急不得。"
我点了点头。
"不急。"我说。"我等他签完那笔单子。"
陆薇皱眉。"你要让他签？"
"我要让他签完之后，再让他知道，没有我，他什么都不是。"
陆薇看了我很久，忽然笑了。
"沈念微，你总算像个正常人了。"
我在医院住了两周，出院那天江宇川来接我。
他表现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