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镜中恶鬼
我叫江晚。三个月前，京城所有人提到我的名字，都会加一个前缀：**那个跳芭蕾的天才少女。
现在没人这么叫了。
镜子里那张脸，肿得像发酵过头的面团。一百八十斤的身体把睡衣撑得快要裂开，脖子上一层层的褶皱堆叠在一起，脸上黑斑一块连一块，有几颗已经开始往外渗液。
我盯着镜子里那个东西看了很久，确认那是我自己。
门外传来两道声音。一道娇软，一道低沉。
"一舟哥，你看我穿这条裙子配那天的宴会怎么样？"
"什么都好看。对了，她今天吃药了没有？别断了，断了她又该闹了。"
"放心啦，我每天都盯着姐姐吃完才走的。姐姐最近情绪不太稳定，我怕她自己忘。"
苏雪的声音甜腻得像裹了三层糖浆。
沈一舟是我的未婚夫。曾经是。三天前家里开了会，说我这副模样不能参加订婚宴，有损两家颜面。苏雪作为我的妹妹，临时替我出席。
所有人都说这是权宜之计。只有我知道不是。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瓶白色的药片。瓶身印着进口维生素的标签，苏雪说是托人从海外**的，能调理内分泌。每天三粒，她亲手倒水看着我吞下去。
三天前，我趁她不注意偷藏了一粒，送去了检验机构。
报告单上写得清清楚楚：高浓度合成雌激素，含量超出安全标准四十倍。长期服用会导致严重水肿、脂肪异常堆积、皮肤色素沉着。
我是被我的好妹妹，一口一口喂成这样的。
门被推开了。
苏雪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身后跟着散不开的栀子花香味。她穿了一条鹅**连衣裙，腰细得一只手就能圈住，锁骨线条精致，妆容干净素雅。
三个月前，我的腰比她还要窄。
"姐，该吃药了。"她把水杯放在我床头柜上，从我手里把药瓶拿过去，倒出三粒，递到我嘴边。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我接过药片，放进嘴里。
苏雪的目光落在我的喉咙上，等到看见吞咽的动作，她笑了："姐姐乖。医生说至少三个月才能见效，你要坚持。等你瘦下来了，一舟哥就会回来找你的。"
我用水送服了一大口，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那三粒药全被我压在了舌根底下。也不知道我上衣口袋里揣着一张叠成指甲盖大小的化验单。
苏雪又用那双杏眼在我身上转了一圈。目光从我撑爆的腰线，滑到我布满黑斑的脸。她伸出手，捏了一下我下巴上松垮的肉，像菜市场的大妈在挑选一块待宰的五花。
"姐姐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她转身出门，把门带上，脚步声远去。
我走到马桶边，把三粒药吐进水里，按下冲水键。
白色药片在漩涡里转了两圈就不见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化验单，展平，看着那行红字。整整三个月，每天三次，她端着水杯笑着看我把毒药咽下去。
我想起第一次吃这药的情景。那天我刚结束全国芭蕾舞大赛的集训，从排练厅出来时浑身酸痛。苏雪在门口等我，从包里掏出这瓶药说，这是她在一个养生号上看到的好东西，进口货，能缓解肌肉疲劳。
"姐姐每天练功那么辛苦，我心疼。"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全是关切。
我信了。
第一个月，体重涨了十斤，我以为是训练量减少吃多了。第二个月涨了三十斤，脸上开始冒斑，我慌了去医院，医生说内分泌紊乱，让我调整作息。
没人怀疑那瓶药。因为苏雪太体贴了，每天准时送药、炖汤、帮我揉腿。母亲逢人就夸她比亲生的还孝顺。
我攥紧了那张纸。
楼下花园里，苏雪正挽着沈一舟的手臂散步。她仰头对他说了句什么，他低下头笑了。那个角度、那个弧度，一个月前还是冲着我来的。
苏雪忽然仰起脸朝我的窗口望了一眼。
我退后一步，把窗帘拉上。
不急。
2 替身夺位
第二天上午十点，母亲把我叫到了楼下客厅。
客厅的沙发上除了母亲，还坐着沈一舟和他的母亲沈**。苏雪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杯茶，低眉顺眼的模样像画里走出来的大家闺秀。
我穿着最大号的家居服挪下楼梯，每走一步膝盖都在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