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签了保密协议。"
"保密**!"她骂出来了,声音都劈了,"陆远逼你的是不是?那个狗男人。我现在就去找他,我撕了他那张脸。"
"别来。"
"苏晚!"
"何知予。"我把她的名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左手攥着盲杖,竹身上的纹路硌进了肉里。"你现在帮不了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是一声压得很低的、几乎是从鼻腔里逼出来的吸气。
"你告诉我你有打算。"她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带着某种脆弱的恳求,"哪怕你骗我也行。就告诉我,你不是真的认栽了。"
风吹过来,掀起我外套的下摆。
"我得挂了。"
"苏晚!"
电话断了。屏幕暗下去的时候,通知栏弹出一连串消息提醒。
我没看。看了也是那些字。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塞进口袋最深处。
该打车回去了。盲杖点在路沿石上,一下,一下。
出租车的门很重,关上的时候把外面所有声音都隔断了。
"去哪?"司机问。
我报了地址。不是家里的那个。
是当初在城西租的那间小工作室。钥匙一直在我包的夹层里,陆远不知道这个地方存在。
车开动了。手机又震起来,一下连着一下,像只困在布料里的蜂。
我没动。
窗外那些我看不清楚的霓虹招牌,模糊成了一条条彩色的光带。
像条狗。
我在后座里轻轻动了动嘴唇,无声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然后把盲杖横放在膝盖上,左手拇指摩挲着杖身中段的那道细缝。
工作室在城西老小区的六楼,没有电梯。
楼梯间的灯泡坏了至少两个月,我数着台阶上去,每一层十六级,拐弯处的第**有个缺角,需要多迈半步。
3 废人滚出去
钥匙**锁孔的时候手很稳。这把锁我闭着眼都能开。某种意义上说,我确实是闭着眼开的。
门推开,里面的空气带着旧纸和颜料混合的味道。干燥,安静,像一个被遗忘的**。
我没开灯。开了也看不真切什么。摸着墙壁走到窗户边,把窗推开一条缝。
四月的夜风裹着楼下**摊的油烟味灌进来。
手机终于不震了。大概何知予打累了,或者骂累了。
我把包搁在靠门那张矮桌上,盲杖靠着椅背立好。
左手摸到桌面上的东西。一摞纸,最上面那张的边角微微卷翘。那是上个月画的。
我的手指顺着纸面上凹凸不平的笔触滑过去。墨痕已经干透了,但线条的走向刻在纸面纤维里,我能摸出来。
那是一只凤凰。翎羽的弧度从左下角延伸到右上角,每一根翎毛的纹路都不重复。
左手画的。
车祸之后**个月,我开始用左手握笔。最初画出来的东西像蚯蚓爬,握笔的虎口磨破了三层皮才长出新茧子。
没人知道这件事。
陆远不知道。姜瑶不知道。公司上上下下所有人都不知道。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那个被废掉的人。右手画不了,眼睛看不见,除了一个"陆**"的壳子之外什么都不剩。
手机亮了一下。不是电话,是消息推送。
我举到眼前,贴得很近才勉强辨认出那几行字。
某时尚平台的弹窗:"原创设计师苏晚公开承认抄袭,国风品牌白鹤坊信誉崩塌。"
下面是评论数。我看不清具体数字,但最后面有个"万"字。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黑暗里,左手无意识地重新摸上了那张凤凰图的边缘。
指腹碰到了纸背面的一行小字。那是我签的日期,和一个章。一枚拇指大小的私章,刻的是我的本名。
每一张图都有。时间,章印,有的还有当天的新闻标题被我随手记在角落。
习惯。做设计的人,什么时候画的、灵感从哪来的,都要记清楚。
外婆教我的。
这些东西安安静静地躺在这间没人知道的工作室里。一百多张。
窗外楼下有人在吵架。男人的声音尖利,女人的回击更尖利。很远,隔了六层楼的距离,像两只缩小了的蚂蚁在打架。
我把窗户关上,隔绝了那些声音。
桌角有个保温杯,里面应该还有上个月留下的水。我没喝,只是用手握着那个杯子,凉的,金属壳。
脑子里还在回放两个小时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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