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断了。
不是啪的一声碎掉，而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崩断，像一根被拉得太久的皮筋，终于到了极限。
“时锦州，你看着我的眼睛。”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究竟什么时候娶我？”
他看着我的眼睛。
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睛，此刻像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他张了张嘴。
我忽然不想听了。
“算了。”我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你别说了，我不想听了。”
“昭宁——”
“你听我说。”我打断他，手撑着桌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时锦州，我等了你四年。四年，一千四百六十天。我从十五岁等到十九岁，从全城最让人羡慕的准新娘，等成了全城最大的笑话。”
我的声音在发抖，但我要说完。
“你说春闱，我等了。你说翰林院，我等了。你说下江南，我也等了。可你到底要我等多久？等到你娶那个苏婉清？等到我人老珠黄？等到我死？”
“昭宁，你不要这样说。”他站起来，想拉我的手。
我躲开了。
“时锦州，我不要你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本以为会很难过。
可奇怪的是，我说完之后，竟觉得无比轻松。
像背了四年的石头，终于放下了。
“沈昭宁！”时锦州的声音忽然拔高，眼底终于有了波澜，“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没有说胡话。”我从袖中取出那只定婚镯，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婚约，作罢。镯子，还你。”
那只镯子躺在桌上，温润的白玉映着窗外的光，好看极了。
当初他给我戴上的时候，手心都是汗，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说“昭宁，这镯子……我娘说传了三代了，你戴上就是我们时家的人了”。
我戴上那天，高兴得一整夜没睡着。
可此刻，这只镯子安静地躺在桌上，像一个*****。
时锦州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伸手按住镯子，骨节分明的指节泛出青白色，声音低哑得几乎不像他：“沈昭宁，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我没有儿戏。”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时锦州，我很认真。我不想等了，我要退婚。”
“我不答应。”
“你答不答应，无所谓。”我提起裙摆，转身就走。
“沈昭宁！”他在身后喊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就这么走了？”他的声音里有我从未听过的慌乱，“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解释？”我终于回过头，看着他，“时锦州，过去四年你有无数次机会跟我解释，可你每一次都只说‘再等一年’。你让我等了四年，现在你要解释？”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你不用解释了。”我笑了一下，眼眶却酸得厉害，“我已经不想知道了。”
我走下楼梯的时候，腿是软的，手是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碧桃在楼梯口等着，看见我哭，吓得脸都白了：“姑娘！姑娘您怎么了？”
我没回答，拉着她一路走出醉仙楼。
外面的阳光刺眼得很，我抬手挡住眼睛，忽然觉得这四年的光，都是虚的。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拉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沈昭宁。”时锦州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微微的喘息，“你听我说。”
“放开我。”我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说，“时锦州，放开。”
“那个女人——”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苏婉清她不是——”
“我说了，我不想知道。”
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掰得艰难，掰得手指生疼。
他终于松开了。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一次，我是真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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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全城皆知
退婚这件事，在京城传得比瘟疫还快。
不到三天，全城都知道沈家的大姑娘把时家的大公子给甩了。
不对，坊间传闻的版本是——时锦州从江南带回来一个美娇娘，沈昭宁不堪受辱，主动退婚。
这版本听着倒像是我被甩了，只不过换了个体面的说法。
我娘气得病倒了。
她躺在床上，拉着我的手哭：“昭宁啊，你怎么这么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