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遗体。面目全非，身上只有一块没烧化的手表。那块表是我生日时送给傅修宴的。
婆婆赶到现场的时候摸了一下那块表，没流一滴泪，转过身来看着我。
"沈念卿，如果不是你缠着要跟去，修宴用得着回头来救你吗？"
她的声音不大，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傅姑妈搀着她，一双眼刀子似的剜我。"自己的命是捡回来的，倒把修宴赔进去了。你说你怎么不替他**呢。"
我跪在仓库门口，手臂上的烫伤疤刚结了一层薄痂。
我没有反驳。
因为她们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信了。
葬礼办了三天。
第一天，婆婆把我送给傅修宴的所有东西摔在灵堂门口。照片、情侣衫、我亲手织的围巾，全砸在我脚边。
碎玻璃划伤了小腿，我没觉得疼。
第二天，亲戚们围着我骂。
"沈家就出了你这么个丧门星，先克死亲爸，又克死老公。"
"打着为了他好的旗号非要跟去现场，还不是怕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心眼脏了，命也脏。"
傅修远站在人群最后面，低着头一句话没说。我记得他推了推眼镜，碰到我的视线时，很快别开了脸。
第三天，婆婆提出了冥婚。
"修宴没来得及跟你办婚礼就走了，你得补上。嫁过来，给他守着。"
民政局不给办，婆婆找了个寺庙。
我穿着白色嫁衣，抱着傅修宴的牌位，在佛前拜了三拜。
没有喜字，没有宾客，蜡烛的光映在傅修宴的遗像上，像他在冲我笑。
那天晚上我在傅家的客房里，拿剪刀划开了左手手腕。
血流到枕头上，我盯着天花板，觉得解脱快要来了。
是江瑶踹开的门。
她扑过来用床单死死勒住我的手腕，血浸透了她的袖子，她整个人趴在我胳膊上压着，声音全劈了。
"沈念卿你敢死！你敢死我跟你一块去！"
"念卿，求你了，求你了。"
她哭得抖成一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可手上的力气一点没松。
救护车来的时候，婆婆站在门口，拿手帕擦着指甲上的灰。
她看了我一眼，对傅姑妈说："死了都不安分，活着还能中什么用。"
我活了下来。
带着还不完的债，在傅家过了三年比死更难熬的日子。
婆婆住进了我爸留给我的别墅，把主卧的家具全换了。我被安排在杂物间旁边那个没窗户的小屋里，每个月十七号必须去墓前跪满两个小时。
她把傅修宴"救我"的故事讲给每一个亲戚听，讲给每一个公司客户听，讲给小区保安和菜市场卖鱼的听。
所有人见了我，要么绕路走，要么摇着头叹气。
可怜的傅**，儿子那么好一个人。
可怜的沈小姐，怎么摊上这种命。
我把这些目光照单全收。因为我欠傅修宴一条命，用什么还都不够。
每个月我从父亲留下来的账户里给傅家转一笔钱。婆婆的衣服、傅姑妈孩子的学费、傅修远创业的启动资金。我签字，转账，一句废话不说。
婆婆拿到钱的时候从来不说谢。
她说，这是修宴拿命换的，天经地义。
我没反驳过。
可现在我站在医院门口的阳光里，三年的画面碾过脑子，像放了一卷发霉的老胶片。
每一帧都是我的血和我的跪。
而那个被我跪了一千多天的人，刚才正揽着另一个女人的腰，催她去做产检。
我伸手在手腕的旧疤上掐了一下。
疼。
是真的。不是做梦。
回家的路上江瑶打来电话。
"你今天没去找我，药房的小李说你拿完药就走了。"
"嗯。"
"怎么了？声音不对。"
我打了转向灯，拐进傅家别墅的小区。这栋楼是我爸买的，现在傅家上上下下六口人住着，我住杂物间。
"瑶瑶，如果有个人你以为死了，结果发现他活着，你会怎么办。"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拍。
"你说什么。"
"假设的。"
江瑶没再追问。她认识我十二年了，知道我用"假设"两个字的时候，一定不是假设。
"我下班过来找你。你别一个人待着。"
我挂了电话，钥匙**门锁。
一开门就听见婆婆的声音从客厅传出来，夹着茶杯磕碰桌面的脆响。
"念卿回来了？正好，过来。"
客厅里坐了三个人。婆婆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