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误

嫁入东宫的第三年，太子重生了。
他不再唤我“卿卿”，开口便是“贱妇”。
将倒夜香的宫女提为侧妃，命我每夜去伺候她洗脚。
消息传进宫里，圣上震怒：
“玉卿是将门遗孤，你俩还是青梅竹马，你怎能如此待她？”
“别忘了当年跪了七天七夜求朕赐婚的人，是你！”
裴照润面色如常，不知同圣上说了什么。
但自那以后，圣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他对我的折磨。
春日宴上，侧妃说她的金步摇不见了。
裴照润淡淡道：“把太子妃压过来。”
嬷嬷在他的示意下，当众把我的衣裙扒光，自然什么都没搜到。
裴照润却看着我：
“你素来善妒，定是你叫人藏起来了。”
“去庭中跪着，跪到想起来为止。”
我没辩解。
毕竟，上一世，我也是这样跪死在东宫门前。
而裴照润到现在都以为，是我负了他。
1
春寒料峭。
我跪在庭中，凉意从砖缝里丝丝缕缕的渗入膝盖。
侧妃薛玉探头看了我一眼，笑着倚回裴照润怀中：
“太子妃姐姐身子娇弱，长久跪着，怕是要冻坏了呢。”
裴照润目光落在我身上，满是讥讽：
“她娇弱？”
“昔日谁人不知她沈玉卿一手**枪耍得威风凛凛，多少将士都自愧不如。”
薛玉佯装天真的眨了眨眼：
“真的？妾身出身卑微，从未见过什么枪法。”
“殿下不如让姐姐起来，给妾身耍一套看看？”
我垂下眼，心头微微一颤。
“好不好嘛，殿下。”
薛玉扯着裴照润的袖子，嘟嘴撒娇。
裴照润看了她一会儿，竟真的转向我。
“起来，”他语气淡漠，“既然侧妃想看，你就耍一套。”
我跪在地上，膝盖早已没了知觉。
裴照润不知道。
自从那年我替他挡下毒酒，小产血崩后，便再拿不起**枪了。
见我没有反应。
裴照润微微蹙眉：
“怎么，孤说话，你听不见吗？”
身上渐渐热了起来，我只感觉四肢酸软，阵阵晕眩袭来。
此时别说耍枪，连站都不一定站得稳。
裴照润脸色沉的愈发厉害，见他马上就要动怒，薛玉眼珠一转：
“好了好了，姐姐不想耍枪便不耍了。”
“反正妾身这种低贱的出身，也不配看姐姐的枪法。”
听见这话，裴照润嗤笑一声：
“她现在******。”
“雪衣银枪万夫莫当的胭脂虎，如今淋了场雨就不行了。”
话音稍顿，裴照润似乎想起了上月那场雨。
我因为不小心弄折了薛玉新种的花枝，被他罚在暴雨中葬花。
自那以后我便高烧缠绵，直到今日。
裴照润看着我面色惨白，皱了皱眉，冷声开口：
“受不住就开口求我。”
“只要你服软，我便准你起来。”
高热席卷全身，我浑身滚烫的像被火灼一般。
可我依旧死死咬着牙，一个字都不肯说。
裴照润脸色瞬间阴沉。
“冥顽不灵，”他沉声呵斥，“何时她肯低头求饶，何时再让她起身！”
说罢，他拥着薛玉径直离去，再未回头看我一眼。
寒风瑟瑟，只剩我一人跪在青砖上。
不知过了多久，薛玉折返回来。
她蹲下身与我平视，满眼无辜：
“沈玉卿，你说这宫里的恩宠，还真是说变就变。”
“年关时你还是千娇万宠的太子妃，怎么殿下睡了一觉醒来，你就在他眼里连狗都不如了？”
她顿了顿，娇笑道：
“不如你直接做我的侍婢吧，反正你每夜也要去给我倒洗脚水。”
“我心情好了，说不定会带你去下个月的纵马宴呢。”
我烧得迷迷糊糊，听到“纵马宴”三个字，忽然就笑了。
下个月纵马宴上，太子会遭刺杀。
前世我就是替他挡了那一箭，才落得缠绵病榻，被人陷害，最后跪死在东宫门口。
意识模糊之前，我听见自己心底一声叹息。
算了吧。
好不容易重活一回，我不想再替裴照润死了。
欠他的，我上辈子已经还清了。
2
前世我和裴照润发生了太多事，才走到今天这步。
我是在宫中长大的。
父兄常年镇守边关，母亲体弱，无法照拂与我。
圣上念及沈家世代忠烈，便将我接入宫中，养在皇后膝下。
那年我七岁，第一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