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来过工作台吗？」
「没有。」
「那粉末怎么会进戒指？」
我把样本扫进小袋。
「有人在戒指送来前动过。」
「顾砚辞知道吗？」
我看着屏幕上放大的火焰纹。
「他只知道恨我。」
季遥安静了一会儿。
「那你还帮他修？」
我把戒指放进无尘盒。
「我不是帮他。」
「那是帮谁？」
手机再次亮起。
周照：林家明晚答谢宴，顾老**旧物展柜会一起开。你要的库房记录，我拿到了。
我回：明晚见。
季遥读到周照两个字，神色复杂。
「棠姐，顾砚辞说你当年和别人走了，不会就是这个人吧？」
我把手机倒扣。
「他是我师父的儿子。」
「顾砚辞不知道？」
「他没问过。」
那年雨太大。
顾砚辞只看见周照扶着我上车。
他没看见车后座上放着妹妹的**通知，也没看见周照怀里抱着师父的诊断书。
误会这种东西，最怕有人故意递刀。
顾夫人递了。
林家接了。
顾砚辞把刀插在我身上，三年没有拔。
第二天下午五点，顾砚辞准时来了。
他身边除了林若绵，还有顾夫人。
顾夫人穿一身墨绿色旗袍，手里拎着细柄伞，进门先扫了一眼工作台。
「沈小姐，三年不见，你还在修这些小东西。」
我把修好的戒指放进盒里。
「顾夫人，戒指改好了。」
顾夫人没有接。
「先让若绵试。」
林若绵伸出手，十三号半的戒圈正好卡在她指节下方。
她惊喜地看向顾砚辞。
「真的很合适。」
顾砚辞看我的眼神带着刺。
「你倒是记得怎么讨顾家女人欢心。」
我把签收单递过去。
「确认无误请签字。」
顾夫人翻了翻单据。
「修复备注为什么写内裂待复核？」
「因为主石旧裂加深，建议不要在婚宴上频繁展示。」
林若绵脸色一僵。
「沈小姐，你是不是不想我戴？」
我说：「我只对珠宝负责。」
顾夫人把单据拍在桌上。
「别用专业话吓人。顾家的传家戒戴了几十年，从没出过问题，到了你手里就要待复核？」
季遥刚要说话，我按住她。
「顾夫人可以换机构复检。」
顾砚辞拿起戒指盒。
「不用。明晚她戴这枚戒指上台。」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
「沈棠，林家答谢宴你也来。」
「我没空。」
「你必须来。」
他把一张请柬丢到桌上。
「我妈说，顾家该给你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你当众向若绵道歉，承认当年的事到此为止。以后你继续在这家店修你的旧货，没人再提你偷碎石。」
季遥骂出声。
「你们这是给机会？这是逼人认脏水！」
顾砚辞的手搭在门把上。
「脏水？」
他转身看我。
「沈棠，你敢说你没拿我**钱？」
我说：「拿了。」
「敢说你没签和解书？」
「签了。」
「敢说你没跟周照走？」
我看着他。
「走了。」
顾砚辞笑意发冷。
「你看，哪一句冤枉你了？」
林若绵轻轻扯他的袖子。
「砚辞，别说了。沈小姐也不容易。」
她越劝，顾砚辞越尖锐。
「她不容易？她拿顾家的钱，换了她妹妹一条命，转头就靠周照进了知微。她现在能站在这里，全是踩着顾家的脸。」
我把请柬收进抽屉。
「明晚我会去。」
季遥不敢置信。
「棠姐！」
顾砚辞盯着我。
「记得穿得体面点。别让人以为顾家欺负你。」
他们离开后，店长从外间探头。
「沈棠，顾夫人这边不能得罪。你明晚道个歉，事情就过去了。」
我问：「什么事情过去？」
店长支吾。
「就是旧事。你年轻时做错了，现在认个错，顾家大度，不会追究。」
季遥把抹布摔进水池。
「你连真相都不知道，凭什么让她认？」
店长皱眉。
「我不知道真相，可我知道顾家能让我们丢饭碗。季遥，你别跟着她犯傻。」
季遥气得说不出话。
我拿起请柬。
请柬压纹是林家的玉兰花。
玉兰花瓣底下，有一行极小的字。
顾氏旧物慈善展。
我看了很久。
顾家终于要把那批旧物拿出来了。
三年前丢失的不是碎石。
是顾老**交给师父保管的一整套旧物修复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