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老夫人转头看向顾明昭时，神色依旧漠然。

“明昭，那这个便跟着你吧。”

顾明昭垂眸扫了沈望一眼，淡淡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可沈望却两眼放光，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

“大小姐，我此生一定不负你！”

说完，他得意地看向我：

“阿砚，你以后跟着老夫人一定要好好学，知道吗？”

他故意加重了“好”字。

还故意朝我扬了扬下巴，才追着顾明昭离开。

我看着他一路小跑的背影，只觉得好笑。

沈望只瞧见我最后那点风光。

却从没想过，顾明昭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子，凭什么能一步一步爬到那样高的位置。

前世，顾明昭决意从军，想凭这一身本身闯出一番天地。

可军中从来不是什么清白地界。

想立足，就少不了打点。

想往上走，就要付出。

起初，她还能靠着顾将军留下的旧部和那点薄产勉强过活。

可时日一久。

顾明昭的日子逐渐摸襟见肘，却又舍不下脸去求顾老夫人。

所以在得知某些权贵的特殊癖好后，顾明昭毫不犹豫地将我送了出去。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

“回去了。”

我心头一颤， 这才回头看向老夫人。

她的表情冷漠而疏离，看向我时，也没有半分慈爱。

我用力掐了掐手心，面上笑得乖巧，上前伸手想扶她。

“好的祖母，阿砚这就扶您回去！”

可不等我的手碰到她的衣角，老夫人身边的嬷嬷便用力拍开了我的手。

老夫人居高临下看着我，表情更冷。

“没规矩的东西。”

“没我的准许，以后都不准碰我。”

我看着通红的手背，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果真，事事都离不开规矩。

可对于上一世从炼狱走过一遭的我而言，这些冷待根本不痛不*。

沈望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见我还没进院字就被老夫人嫌弃，嘴角不由勾起满意的弧度。

身后的小厮适时提醒：

“望少爷，大小姐还在马车上等您，我们该走了。”

闻言，沈望点点头，最后轻蔑地看了我一眼。

我权当没有看见。

之后的几天，我依旧天天抱着账本往老夫人身边凑。

她不让我坐，我便站着。

不愿同我说话，我便抱着账本背给她听。

白日里跟着先生学账，夜里再捧着新誊好的账本去找她请教。

日子久了，老夫人终于忍不住皱眉。

“大冷的天，你何苦日日往这里跑？”

我却不以为意的笑笑。

“祖母肯教我，是阿砚的福气。”

她没有再说，难得从我手中抽走账本，亲自抽查。

见我一条条答下来，无半分错漏。

她瞥了一眼我冻得发红的手背，顿了顿，这才淡淡开口。

“不错，下次字还要再稳些。”

说完，她便吩咐嬷嬷带着我回了房间。

临走前，我回头朝老夫人挤出一个笑容。

“祖母，祝**梦。”

老夫人没回我，只是让下人将房门关紧。

我跟在嬷嬷身后离开，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这应该……算是勉强过关了吧？

回到房间后，我却发现炭火又添了两盆。

嬷嬷看着我诧异的表情，笑着出声。

“老夫人特意嘱咐，以后砚少爷房中的炭火，都要多加两盆。”

我忽然想起老夫人方才的那一瞥。

我自幼便怕冷。

前世顾明昭也知道这一点，可在她眼里，我的想法根本不重要。

所谓的皇商，也不过是顾明昭在人前的傀儡。

所以当沈望的刀捅进我的心脏时，我感受到的却是解脱。

如今一切重来，我也一定迎来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