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没说话，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他瞥了一眼那袋水果，嗤笑一声：

“你一个月不回家，就拿几个烂苹果过来？”

看他面色红润还能指责我，我拿起苹果就走：

“你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我真的转身要走。

被妈妈一把拦住。

“站住！”爸爸气急败坏：“你急着去哪？”

“上班啊。”

“上班？”他脸上露出讥讽，“你能找到什么正经工作？”

“怕不是在哪个小公司打杂，一个月两三千块钱，连自己都养不活。”

我笑了：“放心吧，养不活我**都不会管你要钱。”

爸爸气得指着我的鼻子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妈妈赶忙拉过我的手劝：

“允恒，**血压高，你就服个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你已经考了三年了，明年再试试，这次**肯定不拦你了。”

“外面的工作哪有在自家医院干着好啊？你就跟**道个歉的事。”

我看着她：“妈，我道歉？”

“被抢了三年编制的人是我，被抢了女朋友的是我，被亲戚骂白眼狼的是我。”

“我爸呢？给外人买十万的车，给外人庆功。”

“你们告诉我，我错在哪？”

林皓红着眼拉住我的胳膊：

“哥，你就给爸道个歉吧，都是我不好，我给哥跪下……”

他膝盖一弯，被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傅佳玥一把拉住。

她看我一眼，淡淡地说：“周允恒，**对你够好了。你态度放端正点。”

爸爸捂着心口，手指发抖：

“佳玥说得对，你不要只看你失去了什么，你要是像皓皓一样乖巧懂事，我们能亏待你吗？”

我看看他，又看看一旁一言不发的妈妈。

“林皓懂事？好啊，那从今天起，就让他来做你们的儿子！”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说错了吗？”

我直直地与爸爸对视。

他抓起一个苹果摔在地上，汁水四溅：

“你有本事是吗？那你就在外面混！我看你在外面能混出什么名堂来！”

“滚！！”

林皓又做出要跪的样子，被爸爸一把拦住：

“皓皓，你别跪他，等他在外面吃了亏，他就会跪着回来求我们了！”

就算早就知道家人偏心，听到这样厚此薄彼的话，我的眼眶还是忍不住发酸。

出了医院大门，我给单位发了条消息：

“王队，A市人民医院的专项稽查，我想申请当主办人。”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头扎进案卷里。

办公桌上摆着小赵最近搜集的资料。

每一笔异常收费下面，审核医生的签字都指向同一个人。

林皓。

我合上文件夹，冷冷放回桌上。

“准备一下，明天去A市人民医院。”

月底很快就到了。

那天早上，三辆执法车停在A市人民医院门口。

王队带队，而我是这起案件的主办人。

我们穿着制服，直接去了心内科病区。

林皓迎面碰上我们，语气带着几分轻慢：

“查我？”

“你们知道院长是谁吗？你们领导没跟你们打招呼？你们负责人是谁？”

我从同事身后走出，亮出证件：

“A市医管局执法大队，周允恒。”

在他震惊的眼神中，我缓缓开口：

“林皓，你涉嫌套取医保基金，请配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