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火海殒命------------------------------------------，而此刻怀策堂上下却是裹着滚烫的热浪。“走水了！走水了！”，惊惶嘶吼声此起彼伏。，浑身骤然紧绷，攥着锦被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哐当”一声巨响，紧闭的房门被人狠狠一脚踹开。“夫人，快逃吧，再不逃就来不及了。”，她发髻散乱，眼里满是惊惧。“怎么回事？有人闯入国公府，正直奔怀策堂而来，大火就是他们烧起来的。”，脑中一片空白，本能驱使她听从清砚的话，逃命要紧。，数十支带着火苗的箭矢齐齐射向她们身后的房间，倘若刚才稍加犹豫，此刻主仆二人已被卷进火海。“清砚，二公子呢，可派人回府？不知，就连二公子身边的顾凌和顾云也无踪影。”，顾晏辞竟全程不见人影，沈知微的心像是被钝器用力砸过，一股涩意涌起。，这府里也还有他的母亲呀，怎么能弃之不顾呢。
沈知微还是乐观的选择怀揣一点期盼，期盼他的夫君顾晏辞能出现。
唉，算了。
转瞬，她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即便他赶回来也于事无补。他的腿日常出行都得依靠轮椅，如今府上的光景，还是躲得远远的吧。
恍神间，一直护在她身前的清砚，脚步顿住。
下一秒，沈知微就看到一抹冰冷锋利的寒刃，自清砚单薄的胸口贯穿而出，猩红的血顺着雪亮的刀刃汨汨涌出，瞬间浸透了她素色的衣裙。
还有几滴滚烫的血珠溅在沈知微脸上，烫得几乎将她整个人灼伤。
“清砚！清砚！”
“姑娘……”
清砚艰难地回过头，往日总是活泼明媚的小丫头，此刻彻底失去光彩。
剧痛让她血色尽褪，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姑娘……你快走啊……”
话音戛然而止，地上的人也再无声息。
沈知微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坠冰窟，突然她就不想跑了。
事实上，她也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
一列训练有素的玄甲士兵，踏着整齐划一的步子从浓烟后走出，如铜墙铁壁挡在她面前。
铁甲铿锵，步步沉冷，是杀伐之人才有的凛冽戾气。
须臾，从队列中缓缓走出一个身着甲胄的男人，那张脸，与她的夫君有五分神似。
此人正是宁国公府嫡长世子，顾晏辞的大哥——顾晏城。
顾晏城垂眸睨着僵立在面前，狼狈不堪的沈知微，目光淡漠如看蝼蚁，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弟妹，你说这个时候……我那好弟弟会来救你吗？”
沈知微抿紧了唇，眼眶发红地盯着男人。
顾晏城压根儿不在乎她的目光，自顾道：“我觉得嘛，他应该不会来的，毕竟在他心里儿女情长哪有家国社稷重要，你说对吧？弟妹。”
沈知微不太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她也不屑于明白，清砚的惨死让她脑海里名叫理智的弦彻底断裂。
“顾晏城，你真是个人面兽心的**。”亏得沈知微平日里还觉得家里的大哥是个稳重的君子，原来君子的面具下，是**不眨眼的禽兽。
家国社稷她不懂，她只知道清砚不过一个小丫头而已，于他们的家国社稷又有何关，一条无辜的性命说杀就杀。
“人面兽心？”顾晏城回味这几个字，不怒反笑，“我人面兽心，那顾晏辞又是什么？什么样的心机城府才能让他甘愿装瘸子，一装就是七年。”
装瘸子？
沈知微怔愣的反应极大的取悦了顾晏城：“看来，他连枕边人都瞒着。弟妹啊，其实你和我一样，在顾晏辞心里都是被提防的人。”
“少胡说八道。”沈知微尖利地嘶吼。
“可惜了，在顾晏辞心中你就是无足轻重，否则啊临死前或许还能再见他一面，看到他威风凛凛的样子，想来弟妹也死而无憾了。”
“世子，端王遣人传话……”一个士兵从队伍末尾跑上前来，附在顾晏城耳朵旁悄声说话。
沈知微并未听到话里的内容，只前面几个字，清晰传达出一个信息——
顾晏城所效力的，是端王。
宁国公府在外的形象一向是不参与党争，岂料国公爷最信重的长子，竟暗渡陈仓站在了端王的船上。
顾晏城丝毫不介意被沈知微偷听去什么，因为，死人不会泄露任何秘密。
来人传的话应当不是好消息，顾晏城听完之后面色一变，没有耐心继续替沈知微答疑解惑。
“好好的一张脸，奈何顾晏辞根本不懂得怜香惜玉。”
说完这话，顾晏城手中的剑尖直指沈知微的脸蛋，锋利的刃划开皮肉时，沈知微并没感到多少痛感。
利剑入鞘，顾晏城大声道：“走，跟我去门口迎战。”
“世子，那她怎么处理？”
“关进屋子里。”顾晏城的嗓音没有温度，一如他此时下的决定。
关进屋子里，意味着让沈知微眼睁睁等死，不多时这里就会被大火烧得只剩灰烬。
他可真**啊。
空气渐渐稀薄，沈知微每呼吸一次就感觉五脏六腑**一样疼，意识在混沌中开始发沉，不知道自己会先被这漫天浓烟呛死，还是被肆虐的烈火焚烧殆尽。
周遭狰狞跳跃的火舌，褪去了最初噬人的恐怖后，在沈知微模糊的视线里揉成了一片铺天盖地的绯红。
红色是热烈的，像极了五年前她与顾晏辞大婚那日，铺满整个怀策堂的喜绸红烛。
五年，是安稳和睦，也是冷清疏离。
顾晏辞待她终究只是做到了相敬如宾四个字，夫妻温存、俗世柔情，这辈子她等不来了。
“阿微！阿微！”
沈知微听见有人在叫她，自己这是到了忘川河畔吗？
微抬眼皮朝发出声音的地方望去，对岸有人穿着一袭月白色锦袍，长身而立，手中执一柄长剑，俊逸潇洒极了。
美中不足的，是他衣摆上沾染了明显的风尘，还有零星火星。
“阿微！”
沈知微打起所有精神，动了动唇想应那人一声，奈何试了几次都未发出声音。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她还是没能看清唤她的人长何模样。
罢了，罢了。
这辈子浑浑噩噩没什么值得留恋的，若有来世，一定要擦亮眼睛分清好人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