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来处理的方式，就是站在审讯室里看着爸被审？”
姜怀瑾的脸色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那种“你不懂事我不跟你计较”的包容：“鹿鹿，事情很复杂，你不了解情况。东郊那个项目本来就有问题，现在有人实名举报，我作为公司副总必须配合调查，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配合调查？”我把手机掏出来，翻到那张照片，屏幕怼到他面前，“这叫配合调查？”
照片里，他站在审讯室，手里拿着文件，弯着腰跟审讯人员低声交谈。姜怀瑾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照片谁拍的？”他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温和的兄长语气，而是带上了一层冷意，像刀刃从鞘里抽出半寸。
“重要吗？”我把手机收回来，盯着他的眼睛，“重要的是，举报材料里的那些原始合同和内部文件，是从谁的权限账号下调出来的。哥，你说呢？”
走廊里的日光灯嗡嗡响了两声，电流声在安静的空间里被放大了好几倍。姜怀瑾没有说话，他看了我几秒钟，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跟他今天早上在化妆间里的一模一样，温和、宠溺，眼角微微弯起来。
但我终于看清了，那笑意从来没有到达过他的眼底。
“你知道了。”他说。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为什么？”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痛感让我保持着冷静，“爸对你不够好吗？姜氏迟早是你的，你急什么？”
“迟早是我的？”姜怀瑾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的弧度带上了嘲讽，“鹿鹿，你大概不知道，爸上个月已经拟好了股权变更的方案，要把你的股份从百分之十五提到百分之三十，同时把我手底下的三个核心业务板块全部划给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在姜氏干了十二年，最后要给一个从来没上过一天班的妹妹当配角。”
他每说一句，我的心就往谷底沉一分。沈时宴说的是真的。
“所以你就设了这么大一个局？”我的声音有点发抖，但眼神没有躲，“从我收到那些照片开始，到婚礼上的大屏，到爸被带走——每一步都是你算好的？”
“大部分是。”姜怀瑾把手**西裤口袋，姿态甚至称得上悠闲，“不过有一点我没算到。”
“什么？”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我的肩膀，落在一直沉默站在我身后的沈时宴身上。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像两块打火石擦出了无声的火星。
“我没算到，”姜怀瑾慢悠悠地说，“沈时宴被你当众羞辱成那样，居然还会站在你这边。”
沈时宴从始至终没说话，但此刻他往前走了一步，跟我并肩站着。他没有看姜怀瑾，而是低头问我：“录音在哪？”
我把U盘从手心里亮出来，黑色的塑料壳已经被我攥得汗涔涔的。
姜怀瑾看到那个U盘的瞬间，脸上的从容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那道裂痕很细微，只是眉梢跳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僵了半秒，但我捕捉到了。
“你从哪里拿到的？”他的声音压低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爸在被人带走之前，让人送出来的。”我把U盘举到他眼前，近得他能看清上面贴着的那个“Z”字标签，“里面的东西我都听过了，哥。东郊的事你处理得很干净，干净到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爸身上。”
姜怀瑾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盯着那个U盘的眼神像盯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东西，瞳孔微微收缩，额角有一根青筋隐隐跳动着。
他伸出手。
动作不快，但很稳，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像是理所当然我应该把东西交给他。
“鹿鹿，”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跟小时候哄我吃药时的语气一模一样，“把那个给我。这些事你不懂，交给我来处理，我保证爸不会有事，你也不会有事。我们还是一家人，好不好？”
我看着他的手掌心，那上面有几道浅浅的掌纹，灯光下泛着干燥的纹路。这只手在我小时候牵过我过马路，在我摔倒了之后把我拉起来，在我大学毕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