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喜欢旁敲侧击。
"隔壁刘**的儿媳妇，人家在银行当主管，每个月自己赚的比男人还多。"
"电视上那个谁，嫁了大户人家照样自己开公司。"
说到最后，筷子往桌上一顿："沈柔，你也不能光吃闲饭。"
郑昊天坐在对面，一声不吭，埋头扒饭。
我后来想明白了一件事：他不是不想帮我说话，是不敢。
也可能是不想。
辞职之后在家闲了四个月，我受不了了。
不是受不了无聊，是受不了那种被人养着、被人拿捏、随时可以被扔掉的感觉。
我开始偷偷投简历。
用的是以前在县城攒下来的工作经验，跟单、报关、客户对接，这些活我都干过。
投了十几份，回音寥寥。有两家约了面试，一家嫌我断档时间太长，一家开的工资太低。
第三家叫华锦商贸。
华锦是本地一家中等规模的贸易公司，做日用品**，在周边三个省有固定的渠道。公司不大，满打满算六十来号人。但老板周建国是个实在人，做了二十年生意，口碑不错。
面试我的是周建国本人。
他翻了翻我的简历，抬头看我一眼："你之前做跟单做了四年，干得好好的，怎么辞了？"
我说是家庭原因。
他没追问，点了点头："你什么时候能到岗？"
"明天。"
他愣了一下，笑了："行，明天来。"
入职之后，我被分到客户维护组。说白了就是跟老客户保持联系、处理订单问题、跟进物流进度。
活不复杂，但琐碎。
我干得很认真。每天第一个到工位，最后一个走。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抽屉里，下班之前不碰。
同组有个姑娘叫方蕊，比我小两岁，嘴快，心直，说话从来不拐弯。她是我进公司之后第一个主动跟我搭话的人。
"你是不是跟老公吵架了？"她第三天就问我。
我说没有。
她嘴一撇："没吵架谁上班这么拼命？你那个劲头，跟要把公司住下来似的。"
我没接话，低头继续整理客户表格。
三个月之后，我手里攒了十几个老客户，续约率是组里最高的。
周建国开月会的时候，点名表扬了我一句："沈柔来了之后，客诉率降了两成，不错。"
方蕊在底下拿胳膊肘**："行啊你。"
半年前，公司接了一个新业务，给本地几家工厂做物流中转的协调。简单说，就是帮工厂找物流公司，谈价格，签合同，后续出了问题我们负责沟通。
这种中间商的活，利润薄，但量大，做好了是稳定收入。
周建国把这块业务交给了客户维护组，我负责对接的第一家物流公司，叫郑氏物流。
拿到合作方名单的那天，我的手指在"郑氏物流"四个字上面停了两秒钟。
方蕊从背后探过头来："怎么了？认识？"
"不认识。"
我把名单翻到下一页。
对接工作是我做的。从第一通电话到最后签约，中间来来回回谈了一个多月。郑氏物流那边出面的是运营部的一个经理，姓赵，叫赵明远。
赵明远大概不认识我。郑氏物流上上下下几百号人，郑玉梅的儿媳妇在外面找了份小公司的工作，这种事不会传到一个中层经理耳朵里。
合同签下来，华锦每个月给郑氏物流的单子，是他们民品线上最大的一笔。
我查过郑氏物流的客户结构。华锦商贸占了他们民品线将近三成的营收。
这个数字，我没告诉任何人。
周建国知道我做事稳，后来又把第二家、第三家物流公司的对接也交给了我。但跟郑氏物流这一笔比起来，别的都是小单。
三个月前，周建国找我谈话。
他关上办公室的门，让我坐下，递了杯茶过来。
"沈柔，公司准备给客户维护组设一个经理的岗位。我想让你来。"
我端着茶杯没说话。
他继续说："你手上现在管着的这几个大客户，尤其是郑氏物流那一块，全公司没有第二个人能接。你要是不干了，这条线我得重新搭，少说半年。"
我说我考虑一下。
他点头："你考虑，不着急。但这个位子我只给你留一周。"
走出他办公室的时候，方蕊正好端着水杯从茶水间出来。
她看了一眼周建国的门，又看看我，压低声音："升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