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聊八卦。
“可能吧。”他应了一声，迅速转移话题，“这汤有点咸了。”
“是吗？我尝尝。”我从善如流，不再追问。
但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知道。
他肯定知道。
甚至，可能那张纸贴上去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我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指甲却深深掐进了掌心。
夜里，周伟似乎想履行一下丈夫的义务，手搭了过来。
我身体瞬间僵硬，胃里一阵翻涌。
强忍着推开他的冲动，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带着刻意的困倦：“今天好累，早点睡吧。”
他讪讪地收回手，没再动作。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听着身后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只觉得这张睡了两年的大床，此刻冰冷刺骨，如同躺在针毡之上。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
但工作效率极低，时不时走神。
唐倩发来微信：“怎么样？有进展吗？”
我把昨晚的对话简单复述。
唐倩回复：“看来他知情，而且心虚。稳住，继续收集证据。病历的事，有头绪吗？”
我：“没有。医院保护病人隐私，很难拿到。除非他自己拿出来，或者……”
我忽然想起，周伟有一份电子医保凭证，好像绑定在他不常用的一个旧手机上。
那个手机，因为电池老化，经常关机，被他扔在书房抽屉里，说是备用机，但几乎没用过。
如果他去医院检查过，电子病历或者挂号记录，会不会在那个手机上？
“我有条思路，试试看。”我回复唐倩。
晚上回到家，周伟在客厅看电视。
我如常做饭，吃饭，洗碗。
然后说：“我有个文件要处理，用下书房电脑。”
“嗯。”他盯着电视屏幕，头也没回。
我进了书房，反手轻轻带上门，但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心跳有些快。
我知道这行为不光彩，但面对不光彩的对手，难道还要讲究君子之道？
那个旧手机果然在抽屉里。
我拿出来，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了，电量只有百分之三。
我快速滑动，找到“健康”或者“医院”相关的APP。
没有。
也许是用网页挂的号？
我点开浏览器，历史记录空空如也，被清除过。
心沉了沉。
电量标志开始闪烁红色。
就在我准备放弃时，手指无意中点开了短信收件箱。
里面大多是垃圾短信。
但有一条，来自一个陌生的手机号，没有署名，时间是一个多月前。
内容很短：
“周先生，您的**分析复查结果已出，请方便时来我院男科门诊领取。具体情况，需医生当面解读。咨询电话：XXXXXX”
短信下面，还有一条更早的，同一个号码：
“周先生，您预约的XX医院男科门诊，时间为X月X日上午9点，请按时就诊。”
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然后，轰的一声，冲上头顶。
我的手有点抖。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近乎尖锐的讽刺和荒谬。
果然。
果然是他。
他早就知道，知道自己有问题。
所以不肯去检查，所以去了一次之后含糊其辞。
所以，**才那么理直气壮地把“生不出孩子”的罪名扣在我头上！
因为他们心知肚明，有问题的，是他们周家的儿子！
是周伟！
手机屏幕，在我眼前黑了下去。
没电了。
我把它原样放回抽屉。
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我浑身冰冷，胸口却像有一把火在烧，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绞痛。
无耻。
卑劣。
令人作呕。
我扶着桌子边缘，才勉强站起来。
走到书房门口，我停下，调整了一下呼吸，拉开门。
客厅里，电视的声音有点吵。
周伟歪在沙发上，似乎睡着了。
我看着他此刻平静甚至有些无知无觉的脸，难以想象，这张看似老实的皮囊下，藏着怎样龌龊的心思，怎样恶毒的算计。
我没有惊动他。
轻手轻脚回了卧室。
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我缓缓滑坐到地上。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不是伤心。
是愤怒到极致的生理反应。
是劫后余生般的后怕。
如果我蠢一点，如果我软弱一点，如果我被他们**成功，真的相信是自己肚子不争气，真的在愧疚之下把房子过户……
那等待我的，会是怎样的万丈深渊？
我抬手，狠狠擦掉眼泪。
不能哭。
金宝珠，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这条短信，是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