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香坊最底层的一个打杂丫头，负责清洗试香瓶和分装原料。
她在夏氏干了不到半年就被辞退了，原因是她偷偷抄录了仓库里三本绝密的原料配比手册，被巡夜的保安当场抓住。
当时负责处理这件事的人，正是我哥夏霆。
他原本要报警，是我替她求了情。
我说她年纪小，可能只是好奇，给她一次机会吧。
夏霆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了她一马，只是辞退处理，没有追究法律责任。
那三本手册后来追回了两本。
第三本，她说弄丢了。
我看着沈娇现在这张精致体面的脸，再想起三年前她跪在夏氏后院哭着求我的样子，一种从脊椎底部窜上来的寒意让我攥紧了手。
第三本没追回来的手册，记录的全是夏氏最核心的基底配方。
她今天坐在这里，顶着"顶尖世家出身"的头衔，被顾泽当成天才调香师奉上神坛。
她所有的"天赋"，所有的"才华"，全都是从我家偷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掐得发白的手指。
行。
今晚这场品鉴会，我倒要看看，一个靠偷来的手册撑门面的小偷，能在夏氏香坊的地盘上表演到什么程度。
4 当众揭穿她是小偷
品鉴会的正式环节在晚上八点准时开始。
第一个项目是公开品鉴。桌上那二十组试香瓶，编号从一到二十，配方和品牌信息全部遮蔽。在场所有人逐一闻香，然后在评分卡上写下自己对每组香水的评价。
这是行业品鉴会的标准流程。对圈内人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沈娇在拿起第一根闻香纸的时候，手腕的转法是错的。
调香师闻香有一套基本礼仪，闻香纸的拿法、扇动方向、离鼻尖的距离，每一个细节都是从入门第一天就反复训练的。世家出身的调香师和半路出家的，一拿闻香纸就能分出来。
沈娇的拿法，是典型的外行姿势。食指和中指夹纸，手腕外翻，闻香纸直接怼到鼻尖上。
这个动作在夏氏香坊叫"闻柴火"，是老师傅拿来取笑新学徒的。
但在场的人里，没几个注意到这个细节。他们的目光都被沈娇精致的妆容和顾泽殷勤的侧身挡护吸引走了。
只有周砚注意到了。
她坐在侧桌的末位上，一边装作低头喝水，一边用余光牢牢盯着沈娇的每一个动作。
品鉴环节结束后，钱叔走上台宣布了第二个项目：自由调香展示。
这是今晚的重头戏。
调香台上备好了六十种常用基础香料，任何到场的调香师都可以上台，现场调配一款作品，供全场品评。
这个环节的规矩很简单：看你的真本事。
第一个上台的是一个做了二十多年独立调香师的老前辈，姓韩。他花了十五分钟调了一款木质基调的男香，干净利落。台下给了一阵掌声。
第二个上台的是一家新锐品牌的年轻调香师，调了一款花果调的淡香水，中规中矩。
轮到第三个人的时候，气氛变了。
顾泽站了起来。
他没有自己上台，而是很绅士地弯腰，冲沈娇伸出了手。
"小娇，到你了。让在座的各位看看，你的实力。"
沈娇红着脸站起来，像是被推上台的小姑娘一样，带着一种精心设计过的羞涩。
她走到调香台前，先冲台下的人微微欠了欠身，声音软软的："各位老师好，我是沈娇。我学调香的时间不长，今天就是来跟前辈们学习的，调得不好请多包涵。"
台下一片善意的笑声。
谁不喜欢一个谦虚又漂亮的年轻姑娘呢？
然后她开始动手了。
她拿起了第一瓶原料，佛手柑精油。
拧开瓶盖的时候，她的动作顿了一下。很短，短到大多数人注意不到。但我注意到了。
她犹豫了。
佛手柑精油有冷压和蒸馏两种萃取方式，瓶身上没有标注，正常来说需要闻一下才能判断。
但她拧开之后并没有闻。她直接拿起了滴管，往调配杯里滴了三滴。
她在赌。
这种赌法，说明她对基础原料的掌握并不扎实。世家出身的调香师，拿到一瓶没标注的原料，第一反应一定是先辨别，而不是直接用。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她的操作看起来行云流水。拿瓶、开盖、滴管、搅拌，节奏很好。
但我全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