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笔钱先动了
手机震动的时候，陆承安正把一张辞职申请推到我面前。
晚上八点四十六分，餐桌上的排骨汤还冒着热气，周素芬抱着我儿子陆元元的水杯，像在安排一件旧家具：“知意，明天就辞了吧。
元元九月份上***，接送做饭报班，总要有人管。”
陆承安拔开笔帽，压在纸角：“你工资才一万二，扣完也没多少。
家里不缺你这点钱。”
我没碰那支笔。
手机屏幕亮起，银行短信跳出来：尾号0829账户于20:46支出500000.00元，当前余额2174368.62元。
汤勺磕在碗沿上，清脆一声，周素芬立刻皱眉看我。
我点开手机银行。
转账对象：陆承安。
金额：伍拾万元整。
备注：家庭周转。
那张卡，是我妈南桥老房的拆迁款账户，三个月前到账二百六十七万多。
她走前攥着我的手，说女人手里要有能落脚的钱。
***、拆迁协议、南桥房产证，我都锁进卧室保险柜。
我把手机推到陆承安面前：“这五十万，是你转的？”
他只扫了一眼，平静得像早就等着我问：“我转的。
密码你生日加元元生日，猜得到。”
周素芬把筷子拍在桌上：“许知意，承安是你老公，不是外人。
你小姑子首付差点，先借五十万，都是一家人。”
我看着她：“借条呢？”
饭桌一下静了。
陆承安的眉心压下来，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别这么难看。
钱放着也是放着，我先拿去周转，过几天就还。”
我笑了一下，胸口却冷得发紧：“转钱的时候不难看，问借条就难看了？”
他把辞职申请又往前推了半寸，语气变硬：“许知意，我不是跟你商量。
你明天辞职，元元以后你来带。
那笔钱先放我这儿，我会处理。”
元元坐在儿童椅里玩积木，听见自己的名字，仰头叫了声妈妈。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指尖有点僵。
周素芬接着说我天天上班不像个妈，说孩子发烧都是奶奶跑医院。
我打开相册，翻出上个月急诊缴费截图，时间、医院、金额全在上面。
她那晚在棋牌室，十点零五分才进家门。
陆承安盯着截图，脸色终于变了：“你连这些都记？”
我收回手机：“不记账，我现在连五十万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他沉默几秒，忽然提起南桥那套房。
说房子空着浪费，不如卖了给他妹妹置换婚房。
那一刻我明白了，他今晚要的不是我辞职，也不是临时周转。
他要我没工作，没现金，最后连南桥都拿出来。
南桥那套两居室，是我婚前登记在自己名下的安置房。
陆承安一直讨厌那里，说旧，说小区邻居爱打听。
其实他怕的是，那地方所有人都认识我妈，也知道那套房跟陆家没有半点关系。
我站起身：“五十万，今晚转回来。”
陆承安抬头看我，眼神冷下去：“钱不在我卡上。”
我扶着桌沿的手慢慢收紧：“去哪了？”
他避开我的视线。
周素芬抢着说男人做事有安排，让我别追着问。
可我盯着陆承安，一直等。
他终于不耐烦地吐出一个名字：“白薇那边公司要垫保证金，我只是帮她过桥。
她是我老同学，你别想歪。”
白薇。
去年冬天，她凌晨给陆承安发过一句，如果当年你没结婚，现在陪在你身边的人会不会是我。
陆承安说同学聚会喝多了，我没吵，只截了图。
现在，他把我妈留下的五十万，转给了她。
我抱起元元，孩子的小手圈住我脖子，奶香里混着饭桌上的油烟味。
我说：“那就不过了。”
周素芬一下站起来，椅子腿刮得地板刺耳：“你敢离婚？
孩子我们陆家要，房子你也别想一个人吞！”
我没再争，转身进卧室收拾东西。
夏天衣服、元元睡衣、疫苗本、常用药，一样样进了行李箱。
陆承安站在门口，胸口起伏得很重。
周素芬在客厅喊孩子留下，元元吓得攥住我的衣领。
我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录音时长十九分三十七秒。
陆承安的脸僵住：“你录音？”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从你让我签辞职申请开始。”
周素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