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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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怀了也好。邵家两个孩子，才稳。”
我抬头看她。
“两个？”
“莹莹的孩子先来，名分自然在前。你生下来，记到偏房名下，也不亏。”
我听见阿阮倒吸一口气。
老**继续说：“百年婚宴那天，把莹莹的身份一并定了。你大度些，以后邵家少不了你一口饭。”
我问：“邵明洲知道吗？”
“他是男人，脸皮薄。有些话，我这个做祖母的替他说。”
我低头，看着规本上被我抄了三年的字。
主母须容人。
主母须忍辱。
主母须为家族舍小我。
我忽然笑了一声。
老**眯起眼。
“你笑什么？”
“笑我学得还不够。”
我扶着**站起来。
膝盖疼得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瓷上。
老**厉声说：“谁准你起来？”
我把规本放到供桌上。
“规矩我会继续抄。”
“婚宴，我也会继续办。”
傅莹的保姆在门口看热闹，听见这话转身就跑。
阿阮扶住我，声音压得很低。
“**，她肯定去告诉傅莹。”
“让她去。”
我看向供桌上邵家先祖的牌位。
“百年婚宴，总要热闹一点。”
婚宴前五天，傅莹把我的孕检单贴在了明洲楼员工群里。
下面配了一行字。
主母有孕仍亲自下厨，邵家好福气。
员工们纷纷恭喜。
很快又有人发了另一张单子。
那是傅莹的产检报告。
日期比我的早四个月。
群里安静了几息，又热闹起来。
有人说邵家双喜。
有人说还是傅小姐肚子争气。
有人私下把截图发给阿阮。
阿阮气得把手机拍在案板上。
“她这是逼你承认她。”
我正在核对婚宴食材。
“活鸡少了十二只。”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鸡？”
“婚宴少一道菜，账算在我头上。”
阿阮咬牙。
“邵家都这么糟践你了。”
我把账册翻到采购页。
“糟践也要凭账。”
采购管事老周进来，满脸油汗。
“**，鸡没少。傅小姐说孕妇闻不得鸡腥，让我换成鸽子。”
我问：“谁签的字？”
老周支吾。
“傅小姐说先生准了。”
“先生的签字呢？”
“这点小事，用不着签吧。”
我把账册合上。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章，后厨不出一文钱。”
老周脸色难看。
“**，您这是为难人。傅小姐肚子里怀着长孙，她说话比章管用。”
“那你去找她领工钱。”
老周摔了账单。
“我在明洲楼干了十八年，还没被一个外姓女人这么管过。”
我看着他。
“我嫁进邵家三年，你才想起我是外姓？”
后厨几个帮工都停了手。
老周涨红了脸。
“我不是这个意思。”
傅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姐姐别生气，周叔只是心直。”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色旗袍，腹部微微隆起，手腕上的银镯晃得刺眼。
“我听说明洲楼的老员工都怕你。大家辛苦做事，你何必拿章压人？”
我说：“厨房按账做事。”
傅莹叹气。
“你总把规矩挂嘴边。可明洲说，家不是衙门。”
老周立刻接话。
“傅小姐懂人情。”
傅莹从包里拿出一沓红包。
“婚宴辛苦，大家提前沾个喜气。”
红包一发，后厨的人看她眼神都变了。
阿阮气得脸发白。
我伸手拦住她。
傅莹走到我面前，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说：“姐姐，规矩是给没本事的人守的。”
我看着她腕上的银镯。
“这句话，你婚宴那天再说一遍。”
她笑容停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提醒你把镯子戴好。”
傅莹低头摸了摸银镯，脸色有些不自然。
她不知道，那枚银锁熔成的戒指内侧，有外婆刻下的半个沈字。
也不知道清河沈家的老物件，临城认得的人不止陈伯一个。
老周拿着红包，忽然说：“**，要不账以后让傅小姐过一眼。她比您会体恤人。”
我点头。
“可以。”
阿阮急了。
老周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
傅莹也愣住。
我把账册递给她。
“从今天到婚宴，后厨采购都由傅小姐签字。”
傅莹迟疑了一下。
老周带头鼓掌。
“傅小姐就是有福相。”
傅莹被众人捧着，只能接过账册。
我松开